她冷冷抱着双臂,抽泣着轻颤,若大的殿宇里,似乎只剩下她和病危的母后。
分明是夏日里的夜,却多吹一丝风,都让顾优觉得恍若一刻都不能多待的寒冬雪地。
这宫里,当真是一夜就变了天,无人能知冷暖,稍有不慎,就性命垂危,前半夜,母后还在教她抚琴,后半夜,母后就躺在床褥间,不省人事。
“母后!母后……唔……”顾优不断抽泣,听不清话里说的是什么,她也才是一个小姑娘,一夜之间,曾经拥有的皇后母亲,太子哥哥,都成了这皇宫里没有光环的人。
她抽泣着看着偌大的金色床帏,金蝉丝缠蚕丝,金边绕床褥,白玉地面,光洁还不滑,四壁金碧辉煌,宫灯亮一夜,都足以照普通人家一年了,这些虚浮的富贵,在变故来临之时,都不值一提了。
“哼……哼……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缩在低小的檀木红漆椅上,怕得若淋了雨的小鸡仔,“母后,你……快些醒来,唔……”
一夜雨停,顾优方伏在皇后的床沿处,打了一会儿盹,外面嬷嬷进来的脚步声就把她吵醒了。
嬷嬷进来,看了一眼就蹲坐在地上的公主,忙心疼地走近,扶起了公主,替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衣裳。
顾优的眼底尽是青色,还红肿着,从小金枝玉叶养大的她,在白玉地板上冰凉的睡了一夜,任是个普通人也撑不住啊!
她掀起无力的眼皮却又极担忧,问向嬷嬷,“可有哥哥的消息了?好的坏的,都说!”
险些站不起来的她,被嬷嬷一把扶住,“公主先坐下,待老奴慢慢说了给公主听!”
嬷嬷一说话,就开始抹脸上掉不尽的泪,“老奴出去打听了,宫里的人,都没有瞒着,都说昨夜,昨夜……”嬷嬷呜咽,一声就没说出来。
顾优眼神无力,却掩不住慌张,“嬷嬷只管说!”
嬷嬷一边抹泪,一边点头继续说,“昨夜太子,离了太傅府,在半路的巷子里,遇到了杀手,杀手武力高强,到现在都没有查明是什么人,据皇帝身边的人说,是有两批人,来路并不相同,但却对外相称,只是……只有一路人……”
顾优听不得这些,她直接道,“可有见到太子的……太子的尸身?”顾优好不容易问了这一句话。
“老奴位卑,无法到殿前的棺材处去见太子……众人都在祭拜,昨夜皇上来过皇后宫里,见得公主伏在皇后床前,悲痛不已。皇后便没有让告诉公主过去……”嬷嬷伤心,看了公主,只掉泪,没出声,只怕公主也伤心傻了。
她上前安慰公主,自己也泣不成声,“公主切莫要太伤心了,太子去了,公主还有皇后娘娘,公主切莫倒下了,如今的储逸宫里的那位娘娘,倒是来得勤快!平日里也尽数她与娘娘最亲近,她无皇子,也无皇女……”
嬷嬷说着,就觉出了不对劲,她是想说,储逸宫里的那位娘娘,与宫里的贵妃娘娘似乎也走得近,会不会是贵妃娘娘假他人之手,来害了皇后,应当也不会,这位储逸宫的娘娘向来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