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房内,关玉章躺在铺好被铺的地板上,透过半掩的窗户,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线,脑中想起来这里之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晚上,也像现在这样下着绵绵细语,他在自己所住的公寓阳台见到上了年纪的林医生一脸疲态地从对面千蜜双所住的那栋公寓离开,过了五分钟,千蜜双也出了去。他好奇跟着她,只见她直接到了公寓楼下,开车离开。他便匆匆开车跟着。到了海边,她就见到小鹄独自坐在悬崖边,而千蜜双向她冲了过去。他关了车头等,下了车,在暗处观察着。可没一会,小鹄就跳下了悬崖,千蜜双纵身拉住她。他自己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保住千蜜双的腰,可悬崖边的石块没法承受三人的重量,啪啦一声断开,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就掉下海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华城码头上,原来他被码头的工人救了起来…
这样算算,都快三年了…
这时,黑暗中一把轻柔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你既然是无心帮我,为何今日要让我进去??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是杨念,她的声音跟外面的夜雨声掺和到一起,显得尤为和谐,没有任何的不协调,所以并没吵醒仍在熟睡中的阿康。
沉寂了好一会,关玉章才缓缓回答:“作为一名医者,我纯粹是好奇你是如何用食疗去帮助霍夫人,没其他。不过,却令我有点失望,你的食疗只仅仅立于你个人的学识上,并没考虑到病人自身。”
又是一片沉默,只有雨声。
杨念又说了:“考虑其他人又如何?谁又曾为我考虑过?从前,我在翊王府,处处为周围的人着想,做每一件事都是考虑仔细,办得圆满周全,我那时就觉得,即便我熬得累了,病了,看着他们好,看着他们高兴,我也就打从心里替他们开心。特别是翊王,这么多年来,我替他付出了许多,他在外头打仗时我就日夜为他担惊受怕,他带着全身伤痕回来的时候我又为他夜夜垂泪,他病倒时我更是不眠不休守在他身边。可惜最终,我得到什么?他说只当我是妹妹。他甚至没跟我商量,就把公主迎娶过来,而且周围的人,个个都欢呼雀跃地迎接公主来西土。可没有一个人来顾及过我的感受!那时起,我就在想,我到底算什么…”
关玉章截住她的话:“你是不是在那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个人,也并非那般无私,你也需要人爱你,关心你,照顾你?”
杨念没回答,不过她明白自己被他的话怔住了,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微,可关玉章还是听得清楚。她继续说:“也许是这样吧,所以我那时候开始,我就叫自己自私起来…”
“人,本性就是自私,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甚至是不会有那么多的战争。可是自私,不代表要害别人。我见过公主,她有着皇家的倨傲,不过你与她处了五载,不可能不知道她是个很单纯的人,可你对这样的人…”
杨念冷笑道:“你是想说我对这么好的人也下得了手,真是够心狠手辣的是吧?在你们眼里,公主是那至纯至善的尊贵存在,而我就是个嫉妒成性的毒妇。”
关玉章淡淡道:“不,我想说的是,你对这样毫无心机的人也花了五年的时间,似乎不合常理。”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说不定在这五年里,你对黛玥公主也有过那么一丁点的真情实感,要不然又怎么只是阻碍她怀孕而没下毒呢?以你的本事,这些年里只要在的公主的饮食甚至用香里一点点的动手脚就可以将她置于死地,而且也不会露出任何马脚,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出手!可我给公主把脉的时候,发现她身子好好的,没有任何不妥,还是健健康康的,可见你从没这么做过。所以我觉得,也许是前一段时间有什么或是有人触动了你的杀机,才要现在非杀她不可。”
关玉章这么说完后,良久,杨念也没出声,只闻得窗外的沙沙雨声。
“早跟晚,又有何区别!”杨念终于又开口了:“反正我是这么做了!”
关玉章愣了一下,突然微微笑道:“哟,之前你不是一直喊冤的吗?现在你怎就这般坦白了?”
“连你这样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也一下看穿我的事,我不认也得认了。不过,也只是口说而已,我才不怕你想拉我去公堂受审呢,你可没任何证据。”
“这点你倒是想得够真的!”
杨念看着帷顶,有点自嘲道:“不管如何,他们都会恨我一辈子,所以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