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地活下去…”关玉章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这句话,沉默了一会,才道:“我跟你说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杨念无所谓道:“反正睡不着,说来听听。”
“从前有一个男孩,从小就想当一名大夫,可有一日他遇见一个女孩竟然说他没品,根本不配当大夫。男孩很气愤,一直把这话记在心上,之后发奋学习,无论在医术上还是在作为一名好大夫的修养上都不断地努力完善自己。他就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那女孩面前说一句自己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大夫了。可是,当他成为大夫的时候,那女孩却…”
见他停了下来,杨念饶有兴致地追问:“却怎么了?”
“却不见了…”关玉章继续说下去:“那时候,男孩才明白原来那女孩早已在他心里落下了根。就这么过了几年,男孩以为以后都见不到那女孩的时候,女孩却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出现在自己面前。男孩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女孩就嫁人了。男孩也只能把这份情感藏在心里。可每次见到女孩丈夫的时候,男孩都是莫名火起。他明白这是恨,也曾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自私点带着女孩离开呢?可他最后没这么做,因为他就算再自私,也要顾及女孩的感受。男孩心里不希望见到女孩不开心。”
杨念本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可突然觉得他是意有所指:“你…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关玉章定睛看着窗口的蒙蒙细雨,淡然道:“这人嘛,都有私心,却总有不忍心的时候。而这不忍心,就是你肯替别人着想的那份良心。你虽口口声声说要自私地活下去,可你应该也会有不忍心的时候。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是晓得,到底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只是你没了一直的那份寄托,所以无所适从罢了。”
杨念有点恼了:“你别柺个弯又来训我!你没心帮我就少废话!”
关玉章没理会她,继续说他的道理:“自私,也只是你为自己做错事的借口,也是你想自我沉沦下去的缘由。说白了,你现在想自私地活下去也只是想回去西土。可就算你真的能找到一个靠山,重新回去西土,你心里也很明白,你根本无法复仇。你想回去,纯粹因为那里是你土生土长的地方,你心里念着,想着,就是舍不得。”
杨念越来越火了:“说够没有!!”
可关玉章完全无视她的恼怒,侃侃而道:“既然离开了,就离开了吧,回去了,你也做不了什么。你硬是要回去,只会被过去的事缠绕。既然来到这里,不如尝试向着前面未知的路走一走,或许会见到自己的未来。既来之,则安之嘛。而且,你是个有本事的姑娘,还是之前的那句,别浪费你自己拥有救人的本事,杀一个人不困难却毫无意义,救一个人极为不容易却能彰显自己存在的价值。说不定在新的地方,你会遇到有在意你,关心你,愿意照顾你的人…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吧…”
杨念忍无可忍,整个弹坐起来,指着关玉章怒吼道:“你有完没完?一个男人怎这么啰嗦?!”
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没人回答她,只听到阿康熟睡发出的鼾声和外面滴滴答答的夜雨声,没人回答她。
杨念细细试问:“喂,姓关的…”
仍然没有应答声。
“你该不会睡了吧!”杨念捶着心口念叨着:“你这家伙说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把我惹火了就睡大觉?你还真好意思!!!哎哟…气死我了!!等等…”她想起关玉章刚刚的故事:“他刚说的故事里面那个男孩…该不会是说他自个吧?”
她看着睡在地板的那人,想了好一会,笑吟吟地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真要好好想想你说过的话了…说不定真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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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关玉章给霍夫人复诊后回到驿馆,见杨念在内堂摆开碗筷准备开饭。
杨念亲切地笑着对他们道:“回来了,我刚做好饭,来吃吧。”说着就继续从厨房里端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