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咬牙切齿道:“这娘娘腔还真够狡猾的,明明就收了人家一千两,只给俺俩一人三百两,他一个人就四百两,就占多了一百两,这阉鸡真信不过!!”
王泓轻笑道:“不占你们点便宜,就不是周新阳了。他就是个滑头,想必戚贵妃找他来买我的命,他肯定比你们最少多赚一千两!你们最好找他算清楚这笔账吧,否则就真的太亏了。你们可比他做得辛苦呀!”
大山越听越恼了:“回去后肯定要找这阉鸡算清这笔账!”
林卫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轻声说:“这有什么好气,别听这王八的话。这本来就是当初咱们说好的,姓周负责接生意,接钱财,自然能过河湿脚,可我们负责押送囚犯,也有我们生财之道,肯定不会差。在这桩买卖上,他能赚多少,那是他的本事,可咱们如今不也在这姓王的身上赚到六千多两吗?可比他要多出几倍,即便回去后被他知道了也只有眼红的份,一样无话可说。”
一言惊醒梦中人,大山笑着低语:“还是短人你心里够敞亮,一下就想到点上来了。”
王泓见他们低声私语,以为他们是在商讨回去如何找周新阳算账,便“热心”地插多了一句:“看在你们这么帮我的份上,我就多提醒你们一件事,很快就到冬日,周新阳肯定又要给姓戚的做那档子买卖,那可是他每年最赚钱的时候,若找上你们帮忙,最好放聪明点,记住,是一人,是能赚一百两,一晚上多找几个,可是好几百两的呢。别让他又占了你们大便宜啊!”
林卫见他笑得十分邪气,便问道:“什么一人赚一百两?你说的到底什么买卖?”
王泓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到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嘛。你们呀,年轻,日后还有大把前程呢!!”
***
顺利送走王泓后,林卫与大山二人便乘上渡船去了崖州。
他们早就听说过崖州是个名副其实的岛上监狱,周边的海岸都有重兵把守,想逃也难。这上面住的都是流放的罪犯以及一些犯了事而被发卖来的贱奴,有男有女,女的,不用想也知道,只能沦为娼妓。那些男的犯人,每日就在岛上做着开矿挖掘的粗重工作,有的熬不下来,没几年就死去了。有的熬得过,又会说谄媚话的,还能搭上这里的州牧,被收为己用,还能稍微过点松快日子。否则,就只能过着牛马般的生活,白天不断被劳役,晚上就回到牢笼里继续受罪。
刚巧碰上阴阴秋雨,江面显得不那么平静,花了三日,他们才到达崖州。一登上岛,林卫和大山就感到这里有着一份莫名的冰凉,明明还只是秋天,可这里的风特别寒冷,像大山这种皮厚的人也开始打起哆嗦来。四周的树已光秃秃的,地上的野草枯黄枯黄的,放眼望去也没见到任何房屋,只看到一座座高耸的大山上被开了无数个洞口,有的洞口上还有铁杆栅栏。
大山问道:“那到底是啥?”
林卫淡淡道:“应该就是这里最出名的关押重犯的牢房吧。听闻这是天底下最坚固的牢房。”
大山惊诧地看着这“建筑”,不禁赞叹道:“果然够坚固的,风吹不倒,火烧不着,这么高,恐怕,发大水也淹不住!”
林卫拉住大山往前走,有点不耐烦道:“管那么多,又不是让你进去住,咱们赶紧找到州牧,把王泓这事汇报完了后就离开吧。”
大山看着林卫那急匆匆的样子,问道:“短人,怎么我觉着你突然变得这么急躁了?平时你很淡定的。”
林卫皱着眉道:“不知怎的,这周围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太压抑了。我只想赶快离开。”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大山环顾四周,一片荒凉,没有水田,更没有树林,阵风吹过,灰尘四起,不时还传来不知哪处的群鸦乱叫,野狗狂吠,让人听着都心寒起来。
他们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走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了一排排的木屋,也有了人气。这里没有货郎叫卖,也没热闹食肆,只有那么零星几家铺子,打铁的,做鞋的,卖肉卖菜的,还有个酒馆,在尽头有一家装饰稍微亮眼点的,明显就是个妓院了。
林卫问了个人,得知崖州州牧就住在远处那一座座石窟牢房的顶端,便叹了口气,与大山往那边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