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伙计欲言又止,怕是什么不为人道的内部秘密了,小鹄最喜欢听这种事,细声问:“是啥内情?放心,咱们可是外地来的,不日就会离开,届时也会带着你的‘内情’一同离开,不会给你麻烦。”
“夫人言重了……”伙计想了会,便细声细语地对他们说:“好吧,其实咱们的茄鲞做法都是按照祖宗留下的传统制法做的,跟外头同行做的并无任何差别,可下锅时咱们酒楼也有自个的调配方法,就是放些许的咱老板亲自调配的鲍汁来做调味,这样吃着更香美。可‘假’员外这人就是奇葩,头一日来吃这菜时居然弹得一文不值,还说是垃圾,连外头狗吃的都不如。还以为我们是看不起他才没拿最好的菜肴出来款待。咱老板当时就来了气,想到他一个个穷了八辈子的人,说不定就是不懂何为山珍海味,便用外头普通的酱油来做佐料。这员外一下子就吃个精光,夸咱们酒楼的菜是城内最好的。自那以后,每回这员外来了,咱们都如法炮制。只今日招待他的那伙计才来没两日,不懂这个特例,给员外点菜时没跟厨房说一声,才闹出方才那乱子来。”
听毕,小鹄四人不禁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丁安逸头一个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老头还真逗!还硬拿乌龟当神供!”
“可不是嘛!这人啊,一朝发了财,门面自然可以充,可内里的见识,行头之类的,是充不了的,上不了大台面。”既然都谈上了,这伙计也就把话说到底了:“咱们敞开门做生意,有钱光顾的,自然是要招待好的。否则,以他那德行,谁还会管他呢。手上虽有了钱,可至今仍未捐到个员外郎来做,不过逢人便说自己快要成了,硬要大家先喊他‘假’员外……”
芙蓉边吃边道:“都还没成真员外,他倒摆起‘假’员外的架子来了,这老头还真够牛的。”
伙计见外头无人经过,又压低声音道:“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女儿呢?那老头原是在戏班拉二胡的,可命好,他女儿被一个官大人收入家里当歌姬。可谁不知就是被圈养当了家妓。这些都不打紧,反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更何况人家当父亲的也是凭着女儿富贵了起来。不过那时的富贵,也就是比平日里的手头宽裕了些而已。可之后的这两年里,不知怎的又真的大富大贵起来,不仅买了大宅院,雇了丫鬟小厮,还每日在外卖的名楼饭馆大鱼大肉。至于他是否能当上员外郎,根本没人在意,反正真真假假,谁都道不清。有人猜他那女儿可能是跟了别的大户人家当了个妾,如今有钱又有铺子,他才这般得意。”
“当人家妓还能从良当妾!真够离奇哦!”越听小鹄越觉着新鲜,一下对这个皇都来了兴趣,看来果然还是大城市才有这么多奇妙之事。
见人家听得高兴,这伙计就更来劲了:“这位夫人,更离奇的还在后头呢。小人曾见这‘假’员外与那位官大人在这里吃过几次饭,有说有笑,不像是因他女儿改了人家而有所闹翻。而且小人还瞧见那官大人回回都塞他一包沉沉的银钱。”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丁安逸心里如斯感慨后,笑道:“自己的女人跑了,还对人家父亲这么好,这位官大人可真够大仁大义哦。我也想与他结识一番呢。”
伙计摸了摸头,讪笑:“小人眼拙,总不认得当官的面相,却记得那位大人的官职也不小的,似是……兵部尚书来着。”
“怪不得!”丁安逸笑得更乐了:“记得现在的兵部尚书姓王的,听闻家中妻妾成群,收个歌姬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我猜啊,极有可能是那歌姬抓了他的把柄,让那‘假’员外知道后便去给王大人打秋风了,所才三不五时要给他钱。”
柳儿不解道:“既然如此,他大可以直接让王大人给他捞个员外郎便可,何必这般被人叫‘假’员外这么难听呢?”
芙蓉认同:“就是就是!难道日日被人喊‘假’员外,他就不觉得丢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