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安逸别开脸,笑道:“我只是个外头人,非你们主子,不用顾忌我的存在。”
小鹄继续向他们递着筷子,道:“你们站着,我坐着,只是让你们尝,又没说吃,这可没有不合哪条规矩吧。你们尝过,觉得哪几道菜好吃的,离开时我给你们打包回去慢慢吃。”
柳儿想了一会,觉得有理,便放宽了心,接过筷子,芙蓉也开心地跟着柳儿一起拿着筷子尝起来。
当他们尝得正乐时,外头大厅似乎有点喧闹起来。碰巧小鹄这几个人都是好看热闹的,便都一同探头探脑的朝外看去。
只见大厅一个伙计躬身向独自坐一席的老头低头认错。那老头穿得一身的绫罗绸缎,却生得一副寒酸相,小鹄怎么看也觉得这人与外头的市井流氓无异。
那老头嘴里叼着个牙签,对那伙计似乎还很不满,粗声粗气道:“老子一年在这里吃几回,每回吃一顿的钱可养活你一家子几个月,你今日居然拿这种东西给老子吃?当老子是外头的猪还是狗?”
“不不,请大爷息怒……”
“叫老子员外,‘假’员外!懂吗?”
“是是是,‘假’员外乃本酒楼的贵客,小人们怎敢怠慢,这道茄鲞可真真如往常一般作法,材料都是用最好的,无掺假。”
柳儿转头看了看他们那一桌子菜:“茄鲞,咱们这里也有点吧。”
芙蓉点了点头:“对啊,我方才也尝了,很好吃,不觉得有啥问题。”
丁安逸嗤嗤道:“这种财大气粗的人,大半是在装阔气吧。这种人我都见多了。”
那“假”员外大喊道:“你这黄毛小子,还真当老子没吃出过好东西,没瞧出你这道菜有啥问题?这个茄鲞肯定没用蒸笼蒸,鸡汤完全没入味,所以才这般不中吃!”
正当那伙计还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匆匆赶过来打圆场的掌柜按住那伙计,赔着个笑脸对那员外哈腰致歉:“假’员外,真真对不住,是伙计们疏忽了,稍等,我这就给你去换个新的!”
“假”员外甩了甩手,很不悦地摇了摇头:“罢了,这餐饭太不畅快了。明日老子还是吃别家吧!”
既然客户不计较,也不闹事,要走了,那掌柜当然是乐意之极,可嘴上还是形式上的连连道歉。
旁边一桌的人故意打趣:“‘假’员外,明日又打算吃哪家啊?”
那“假”员外很爽快回答:“明日嘛……就吃荟萃园的。”
另一人也高声调侃他:“真的员外也没你这假的员外这般阔绰。”
旁的人也附和:“就是呢!女儿跟了人,非妻又非妾,却也能让你摆出这般派头来。”
这些话在这“假”员外听来倒像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般,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高声炫耀:“这年头,哪个生女儿的能有老子这般风光!即便人家正头娘子得了个诰命,也无我家闺女那般有前程,吃着两家饭,拿着两家财,老子下半辈子是衣食无忧。你们这帮狗崽子尽管眼红吧!这辈子你们都学不得老子这富贵的!”
说毕,他随手丢下个大元宝,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楼。
看完这出小戏,小鹄与定安逸返回自己的座位上,柳儿和芙蓉则继续尝他们的。
小鹄吃了口茶,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这偌大的皇都,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连假员外都能这样的气派!”
这时一个伙计捧着一道菜走了进来,小心摆到他们的饭桌上:“这是客官们点的最后一道菜,请慢用。”
芙蓉忙拉住他问:“这位小哥,我想问问,刚刚外头那个“假”员外说你们那道茄鲞没有上蒸笼蒸,所以变了味,那么我们吃的这个也这样吗?可我吃不出有啥怪味,还是说我们不识货?你们不会骗咱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