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月闻言便抬起头来,一见来人便欢喜地道:“是阿泰!”
阿泰身穿麻布衣衫,手里拿个斗笠,本是长得英气却满脸倦容,许是连夜里风尘仆仆赶回来之故。
他向王爷行了个礼后,双手捧着一个厚厚的簿子,笑着禀报:“不负王爷所托,数月在陆城暗中查探,总算得到这戚家的账簿,上面详细记录着这么多年来戚家明里暗里的买卖。”
“辛苦你了……”
炎月接过簿子翻阅着。
“老哥果然厉害!”阿康拍了拍着阿泰的肩膀,然后高兴地道:“王爷,这趟有了证据,陛下定治他们的罪。”
炎月把簿子锁在柜子最深处,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此时若真治了戚家的罪,本王亦会成为陪葬品。这个要先收着,待时机成熟之时方可动。就我们三人知道,明白吗?”
阿康和阿泰异口同声应道:“属下明白。”
炎月拍着阿泰的肩膀:“你一路回来也累了,先去梳洗,好好歇歇。”
这时,李总管缓缓走了进来,躬身问:“王爷,晚膳要在这里吃吗?”
炎月有点愕然:“怎么李总管这么早回府?往常也是到戌时才归来的。布坊收工了?”
李总管还是躬身道:“回王爷的话,今日娘娘说让大伙都去看七夕庙会,所以提早都收了。”
炎月拍了拍额头:“哦哦,今日是七夕,都忘了,那娘娘人呢?”
“布坊收了后,娘娘与丁家五姑娘一同去了庙会。方才老奴回府路上也碰上了大公主,想必也是去看热闹吧。所以老奴特来问王爷是否想留在府里用膳。”
阿康来劲了:“王爷,七夕佳节,娘娘和公主他们都去了,咱们不如也去逛逛吧。”
阿泰则自言自语:“怪不得今日入城时,沿路都是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的样子。”
没等主子答应,阿康拉着阿泰,很有兴致地怂恿:“哥,难得撞上佳节,你也别这么早睡了,不如一起来,说不定能碰上好姻缘。顺便咱们去吃顿好的,当给你洗尘,王爷,你说可好?”
反正呆在王府内也没啥意思,炎月便顺了他的心思道:“也不错,就这么定吧。李总管,你也一同去吧。”
“可是老奴……”
还没等李管家开口婉拒,他就被阿泰和阿康左右扣住手臂,被夹着朝外走了……
夜空那璀璨银河正静静俯视着难得如斯盛况的华城:城内大街,彩灯满布,熠熠生辉,人流如织,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王府的那几个男人在熙攘的人流中徐徐走着。
突然炎月在一个卖女子饰品的小摊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支白玉梨花发簪上,脑海里,不禁闪过数月前,痞子与小鹄在郊外树林拾果子的情景:碧空下,清风轻拂,掀起漫天白色花瓣雨,小鹄静坐在草地上,铺开裙襦接住片片落花,那笑靥犹如一朵最美最大的梨花,淡白且甜美,可见犹怜。
货郎见他看得着迷,忙招呼:“这位官人,是看中哪件吗?”
炎月拿起那支发簪细细端详:两朵白玉梨花下挂着两串翠色珠子,如花间流萤,颇为别致。
阿康凑过来,在他耳边细语:“王爷是想送娘娘吧?要送也要宫中最贵重的首饰才够大器,这般摆摊货色怕是……”
炎月没管他,只顾自个欣赏着。
货郎见他爱不释手的模样,便捧起一双白玉梨花耳坠道:“这位官人,那玉簪可是跟这耳坠成套的,若想送给家中娘子,这么配着来再好不过了。”
炎月微笑道:“就这簪子便可。”
货郎本觉失望,在摇曳的灯光下,他忽地眼前一亮:“哟!这不是王爷?感谢真人!有王爷这般贵客光顾草民的小摊,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王爷可是要买来送王妃娘娘的?这耳坠也请拿去吧,就当草民送娘娘的小小心意吧!”
见货郎殷勤双手那对耳坠,炎月忙摆手摇头,然后掏出钱放在他手上:“老板客气!真不用,就这簪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