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还为他想太多?我也知王爷在朝上并不显赫,现下就因刘家之事开罪了姓戚的,恐怕祸事会接踵而至,这个我也是跟王爷谈过,咱们是见一步算一步便可。但我平日里光明磊落,所做之事都是为百姓,有理能走天下,到了朝堂上我也如此。若论及我的小节之处,我都不知有何招人话端,我尝尝就这么到处走,王爷从无要将我禁足,相反还随我……”
甄月蓉摇了摇头:“这么说来王爷应该是待你极好,所以怂着你,由着你。可王爷他始终是个二皇子,即便朝堂上不得脸,可还是个皇室之人,也是有继位的可能。姐姐必须提醒你,针对王爷的那些有心人都是了解王爷的性子,王爷在民间野惯的流氓样可是出了名的,彼此都是心照不宣,所以不足为道。那些人就必须抓他身边人的毛病。妹妹嫁来都有半载,跟王爷日子过得也和美,那些不安好心的铁定瞄准妹妹您。不管多细微的事,只要能抓到您的错处,自然会小事化大,王爷自然会被拖了进来。就如今日妹妹这般……那个……大夏人讲究的是礼仪,外观便是首当其冲,即便是你一个女人挽起衣袖,也是有失皇家体面的,王爷会被指责教妻无方,更甚之会波及整个王府,闹起来可是会放逐塞外,砍头也是有的。”
小鹄脸色煞白,忙把衣袖掠下来,心里不断骂自己平常太随意了,柳儿总告诫自己要注重仪容与言行,可自己却觉得无伤大雅,此刻被甄家姐姐提点一番后,小鹄顿感不妙,日后不知自己的事会否成为朝中人的诟病。
甄月蓉见小鹄已认识到问题所在,便继续道:“那日婚礼,妹妹以王妃身份出席,本就是会招来闲言碎语的,因为官商之间是必须避嫌,免得被说官商勾结。之后大家都知道王爷也来了宴席,铁定有人传话到朝廷那里,以讹传讹,日后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那时夏炎月非装着个平民样,小鹄总算明白个中利害了,同时认为今日自己认了甄月蓉这位姐姐乃明智之举: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就是不一样,对官场之事了如指掌,还剖析透彻。
甄月蓉尽量把自己所知的都向她说明白:“我常听家父提起,王爷本就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却也是个众矢之的,好事总轮不到他,坏事却都往他头上来。因为他始终是皇后所生,只要皇太子一日未继承大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听说他儿时本是聪明伶俐,有一次遇上刺客而掉入海里,失踪了一个多月后莫名回到宫里。大难不死后,王爷在学习上显得特为平庸,也不好习武。不知是坠海时伤了脑袋还是什么缘由,反正成人后他也不好朝堂之事,也无与他人争功之心,整日流连于民间。到了华城,原是可以远离是非,却又因为刘家事,成了戚贵妃和戚太师的眼中钉,往后日子怕是堪虞。因此,妹妹您可要多为自己,多为王爷思虑才行,可是关乎性命的。”
一听这话,小鹄心里不禁凉了半截:夏炎月哪是平庸之辈,他是大智若愚!不嬉皮笑脸,不游手好闲,不装得庸庸碌碌,他何以保命到今日?说白了,跟自己一样,他只为活着而这般思虑周全,步步为营。可是他三十年来也是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日他说他是个随时会掉命的夫君,看来此话不假。
小鹄暗暗叹了口气:来到这个历史上都找不到的奇怪年代已有两年,原本想着以男为尊的社会,女子挣扎求活已经够苦的了。可现下看来,不管男女,都在委曲求全。寻常百姓的孩子还愁着能否平安长大,而富贵人家的子女也是怕日子不好过,连生在皇家的人也是命如浮萍。得宠的怕暗算,不得宠的也会成为标靶。
小鹄至今还不清楚这是个啥世界,可肯定的一点就是,这是个人人都不好安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