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惊失色,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使他当场魂飞天外。
国主羽峻衣衫散乱地跪在地上,胸前袒/露出一大片,两手拼命抓挠,转瞬间就出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诡异的是,他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似的,一边自残,一边哀叫:“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边皓光疾步上前试图按住他的双手。
但羽峻虽失了修为,力气倒是大得很,一再挣脱他的钳制,继续一边自残一边哀叫。
边皓光无奈,只得道一声“臣死罪”,一道禁制箍住了他。
即使受制,羽峻仍然激烈挣扎,看样子是不把自己挠死就不罢休。
边皓光头大如斗,只能守在一边,心神不宁地过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羽峻终于没了折腾的力气,渐渐昏睡过去。
边皓光长出一口气,解了禁制,送他去床上躺好,这才有时间回府。
结果两个时辰之后,宫人慌慌张张来报,道是陛下又发病了!
这回他倒不自残了,他骂人。
也不对,是他要求别人骂他,骂得越狠越好。
他可是国主,这皇宫里谁敢骂他?
于是羽峻就发了怒,到处砸东西扔人。
边皓光去看的时候,半个皇宫都快被他砸废了,四下一片狼藉。
“为什么不骂我!难道我不该骂吗?!我是个废物!白痴!混蛋!快骂我!”
边皓光:……
羽峻一转头看见他,顿时又来劲了:“镇国将军来得正好,快,狠狠地骂我!”
镇国将军心好累。
他长叹一声,连罪也懒得告了,直接一手刀劈晕了他们家陛下,然后找来了边逸飞。
“我叔父说,这一定是月国主的手笔,请高抬贵手,放敝国一马吧。国主已经是个废人了,何必赶尽杀绝。”边逸飞摊开手,做了总结陈述。
月惊鸿懒懒散散地歪着,垂眸闭目,好似睡着了。
倒是沐弦歌惊奇道:“你这不还是来找他的吗?找我做什么?”
“找你比找他有用啊!”边逸飞理直气壮,“你看他现在不就不理我吗?你说的话,他是会听的。”
这孩子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可惜,他忘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你觉得,我会替你们家国主说话吗?”沐弦歌反问。
在边逸飞人生前十几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这位国主舅父一直都在孜孜不倦地向他传播一个观点:幽国有个沐氏家族,出了个著名的废柴叫做沐弦歌,此女十分不是东西。
而在他还没有出生的那段时间里,这位国主舅父干的事儿就更一言难尽了:他把沐弦歌的亲生父亲诓出去杀了,把她的母亲逼到只能仓皇出逃,把她的外公从国主宝座上拉下来,一锅全剁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这还不止杀父,这是灭门啊!
边逸飞是脑子秀逗了吗,为什么会觉得求沐弦歌有用?
沐弦歌巴不得看着羽峻倒霉好吗?
“月惊鸿只是在替我出手,薄施惩戒罢了。”沐弦歌一句话就给此事定了性。
首先,这件事在她的角度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因为羽峻的缘故,原本的沐弦歌受了十几年的苦,家破人亡,寄人篱下,被人称作废物,受尽欺凌。
一朝翻身后报复羽峻,难道不是最正常的选择吗?
其次,羽峻现在所受的罪,哪里及得上原身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万分之一?
他不过才发了两次疯,边皓光就顶不住了,让人前来求情。
可是原身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多年中的每一天,又有谁来替她求情,谁来看她可怜呢?
这些罪原身受得,为什么羽峻就受不得?
因为他是国主?
笑话,从别人手里偷来抢来的至尊之位,他也配?!
月惊鸿说过要让羽峻加倍偿还,国主金口玉言,令出如山,没有收回的道理。
说加倍就是加倍。
这才是个开始罢了。
边逸飞沉默下来,半晌才略带疲惫地问:“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沐弦歌认真地看着他:“边逸飞,你自小生在皇家,又得到国主和镇国将军双重喜爱,出身优渥,众星捧月。你可曾体会过千夫所指的痛,可曾想像过万人唾骂的苦?”
边逸飞无话可说,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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