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喜欢打人七寸,他的七寸,又在哪里?
纪时南知道。
那就是三年前那次食物过敏,三年前他父母遭遇的那场车祸。
但他只是晕在医院里,又没失忆,催什么眠!
他知道催眠的后果吗!
纪时南惊悚了:“秦哥,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是要给小昕昕催眠吧?”
“不是她,是我。就问我在医院昏迷的那一段。”
秦初尧缓缓转头,一双本就深幽的眸子,此刻浓黑如墨,暗潮汹涌。
他这个样子让纪时南更慌了。
他秦哥是什么人,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突然这么怀疑自己,发烧了?撞邪了?
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摸人家额头探温,刚动了动,触碰到对方冷幽幽的目光,又生生打断了念头。
慕家。
“昕昕,为什么不在外面吃饭呢?其实我不挑食的,以后你跟朋友出去玩,也带我一起,好吗?”
时碧筠似乎特别喜欢秦初尧和纪时南,都到家了还念个不停。
林芷昕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嗯,好,今天是我没睡好,想早点回来……”
一进客厅,她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看到她,对方眸子里闪过一缕浅淡的意外,不过很快地,就露出笑容。
一种早有预料,仿佛是在看出去碰壁回来,主动认错的孩子,包容宠溺的眼神。
她垂下眼睑,轻轻地喊了声:“慕哥哥。”
慕越泽微微点了点头,温声道:“唔,回来就好。吃饭了吗?”
“还没。”
“我让安妮给你准备。”
“好,我带妈妈去换衣服。”
“唔。”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慕越泽满意地笑了,那双深戾的眸子,又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温暖与宠溺。
午饭后,时碧筠照例要午餐。
林芷昕从主卧出来,站在楼梯口深思半刻,毅然敲开慕越泽的书房。
慕家父子都有各自独立专属的书房,林芷昕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她从来,并不算是慕家人。
“怎么不休息一下?”
看到她,慕越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印象中他似乎总是这样,只要她找他,可以放下手中的任何事。
林芷昕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缓缓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样隔着书桌,对立而坐的情景,颇有种像是在商业谈判。
慕越泽眉峰微微动了下,身体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眉目微垂地望着她。
这种姿势,亦有种居高临下,尽占主权的趋势。
林芷昕抬头,她眼神坦诚,目光也没半点躲闪:“慕哥哥,我想回国。”
“为什么?”慕越泽脸色平静,只是那眸色太深,身上隐隐浮动的凶狠戾色,总让人心生畏惧。
林芷昕打从心里有些害怕他身上的这份气息。
不仅她,很多人都怕。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自己怎样。
他的凶狠暴戾,只会针对别人。
她唇角微牵,露出一丝笑容,声音缓而平静:“慕哥哥,我外公外婆可能不是意外死亡的。我要回去,替妈妈还他们一个交待。”
为父母平冤,本是时碧筠身为女儿的责任与义务,但她的情况不允许。
这个答案大大地出乎了慕越泽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沉默了三秒,才蹙眉道:“你是说时家那场大火?”
“嗯。当年调查r结果说是老鼠咬坏电线,电器短路起火导致。但是慕哥哥,像外公外婆那样的大户人家,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就算是佣人疏忽了,那么点火花,又怎么能把那么大一个时家,在一夜之间烧为灰烬?我不信。”
“那你回去要怎么查?”
“泰正有个合作方罗总,他认识外公外婆,我想先通过他,多了解外公外婆的事情。”
“这些我可以帮你,找信息公司查更快。”
“谢谢慕哥哥,但是,既然当年连警方都只调查到这些,信息公司未必能查到更多。而且这是妈妈欠外公外婆的,我想替她尽一份孝心。”
林芷昕平静脸上,此刻多了份坚定。
她隐隐觉得,时家那场大火,极有可能与母亲当年精神失常有关。
慕越泽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的可信度。
良久,才垂眸,一边把玩着桌面上的笔,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就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林芷昕回答得又快又干脆,还很肯定。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男人看着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正在思量着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被凝固的。
没有人再说话,书房里寂静得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