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昕隔着玻璃窗,望着躺icu里面的弟弟。
刚做完移植手术,还要观察24小时,才能确定是否脱险。
即使24小时之后没问题,以后也需要较漫长的时间预防感染。
不过这些没关系,手术的成功,就已经往前跨了一大步,希望即将成为现实。
熟悉的男人气息从后缓缓包围过来,一只宽厚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
慕越泽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纤瘦柔美的女子,微微倚在男人身旁,轻声细语着。
男人坚强有力的臂膀横过她肩颈,握着那削瘦的肩头,沉稳有力。
画面和谐,温馨,让人不忍打断。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他站在门口,冷冷的喊了声:“昕昕。”
林芷昕回头,眉眼微弯,回喊道:“慕哥哥。”
慕越泽喜欢看她笑着喊他慕哥哥,那弯弯的眉眼里,清澄,又含着光。
但绝不是倚在别的男人怀里。
他脸色冷了冷,无法再维持往常的温暖模样,皱眉道:“你最近舟车劳顿,又熬了夜,先回家休息,这里有我。”
“我不累……”
“乖,听话,丽莎阿姨也需要你。”
一想到病情刚稳定的时碧筠,林芷昕顿时没了坚持的念头。
她抬头望着秦初尧:“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谢谢你。”
秦初尧点了点头,手从她肩上松开,转而拉住她小手,道:“好,我先送你回去。”
林芷昕没想到他会突然拉自己的手,还当着慕越泽的面,下意识地挣扎,对方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在病房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跟他拉拉扯扯的,感觉很尴尬,林芷昕挣了几下没挣脱,只好放弃。
但碍于慕越泽在,她往秦初尧的身边蹭了蹭,顺势将两人相牵的手藏到身后。
然后假装淡定地道:“那……就一起走吧。”
说完,也没敢抬头看慕越泽,暗暗扯了扯秦初尧的手,准备离开。
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慕越泽拦住了。
“昕昕,你先回去,我跟秦先生有话要说。”
他跟秦初尧有什么话要说的?
他们又不熟!
想到两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充满敌意的不和谐气氛,林芷昕果断帮秦初尧拒绝:“慕哥哥,他这几天做的一切,都是在帮我,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可以了。”
只是扮个假男女朋友,就护成这样了?
慕越泽的目光,从秦初尧身上移开,缓缓落在她身上。
那充满冷戾的神色,让林芷昕心不由地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初尧的手指。
“昕昕。”
慕越泽缓缓叫着她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结了冰般,凉凉地砸在林芷昕身上。
她抬头,只见男人冷硬的脸庞越发冰寒,那双本就冷厉的眸子,此刻戾气翻涌,隐隐还带着股阴狠神色。
林芷昕不是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当年打那些欺负她的人时,光这气势,这眼神,就已经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
但没人能成功滚走,个个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然而哪怕男人对别人怎样暴戾狠绝,对她,始终像个大哥哥,爱护有加。
学校曾传闻,她有个妹控哥哥。
她还将信将疑了呢。
“慕哥哥……”
林芷昕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明显地透出害怕情绪。
慕越泽也听到了,却依然冷着脸,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乖,回家。”
淡淡的三个字,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林芷昕咬着唇,低下头,紧攥秦初尧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他指腥薄茧。
刚扣了两下,那手指忽地一翻,反手将她握住。
男人宽大有力的手,紧紧包裹住她的,那温厚的热度,透过那粗粝的薄茧,熨帖着她惊颤冰凉的肌肤。
“抱歉,我并没有什么可与慕先生谈的。休假期间,不谈公事。小芷,走,我送你。”
秦初尧一句话,结束了慕越泽一厢情愿要留人的意思。
林芷昕连忙点头,走的时候也都不敢再看慕越泽,甚至还下意识地,往秦初尧身上躲藏。
她看过很多被他揍过的男生,虽然是因为自己,但那血淋淋的画面,仍像个阴影般,烙在心里。
对慕越泽,她很感激,也会下意识地,与对方保持距离。
因为感激,因为母亲和弟弟,她每次亲热喊他慕哥哥。
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进了电梯,电梯的门紧闭,确定那个男人不会再跟过来,林芷昕崩紧的双肩,才彻底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