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芷昕先去找了房地产中介公司。
她不可能一直住在秦初尧家,之前是忌惮林家,现在没必要了。
看了三套房,相中一套两室一厅的,离市区有点距离,胜在小区封闭式管理,环境也好,离泰正不远。
出于礼貌,她给秦初尧发信息,说了搬家的事。
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林芷昕拿着地址,找到了张振江那间小小的杂货铺。
杂货铺开在老城区里的一个破旧小区里,周围都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巷道狭窄,光线也暗暗的。
林芷昕在外面看了一会,才缓步走过去。
“欢迎光临。”
门口的感应器发出机器性的声音,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收银台,正低头写着什么。
林芷昕也没说话,进去里面转了一圈,随手拿了两包零食,重新回到收银台付款。
女人熟练地扫码,装袋,道:“32块8。”
然后伸出扫码器。
直到这时,她才抬头看林芷昕,接着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狐疑。
林芷昕朝她笑了笑,把付款码递过去,给完钱拿着袋子走了。
即使背对着杂货铺,也能感受到对方疑惑的眼神。
于是,走了两步后,她停下,转向,返回。
在女人略显戒备的眼神下,走过去,道:“请问张振江先生在吗?”
“你是……”女人再次打量她,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叫林芷昕,是他的故人。”
“林芷昕……林家的?”
听到她的名字,女人反应有点大,神色惊诧又复杂。
不过她也没再问什么,立刻给张振江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林芷昕坐在杂货铺门口,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男人。
他的穿着风格跟照片中一样,廉价的旧衣裳,可能出门比较急,加上走得快,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仔细看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快到门口时,一眼看到坐在塑料凳上的林芷昕,又像踩了刹车般,一下滞住身形。
仿佛在打量她,辩认她,然后似乎确定了什么,有点无神的眼睛里,顿时散发出惊喜的光芒,整个脸看起来都变得有光彩了。
“张伯伯。”林芷昕站起身,礼貌而又恭敬地唤道。
这一声张伯伯,又把张振江给喊愣神了,继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指了指杂货铺道:“到里面说吧。”
结果进去后就尴尬了,店里摆满货物,哪里坐得下人,否则林芷昕也不会坐门口了。
那女人是他老婆,交待了几句,张振江带林芷昕去了附近的茶餐厅。
茶餐厅没包房,但有卡座,环境相对比较安静。
落座后,点了壶茶,张振江就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太直接,说话时也板着脸,不是特别友好的样子,更不像十年前那么地亲切慈祥,倒把林芷昕很多想说的叙旧话,给堵了回去。
她默了下,才接道:“我想请您回泰正。”
张振江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嘲讽:“呵,林小姐真会开玩笑,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人,请回去干什么?看门?”
这是当年林建国排挤他,赶他出泰正时,说过无数次的话。
跟自己说不在乎,但当看着泰正败落,看着它改了林姓,那些话就像针一样,扎得他血肉模糊。
林芷昕静默地看了他一秒,点了点头:“是的,您应该也知道,我刚接手泰正,别人我不放心。”
她知道对方会错意了,却没有解释,赌的就是张振江对秦正,对林家割舍不下的旧情。
张振江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十年了,都说女大十八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眉宇间的神态,跟时碧筠,和小时候太像了。
那个宿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瘦小丫头,长大了。
而他,亦老了。
唇角不自觉地就溢出一丝苦笑,嘴巴先出卖了大脑:不就是个看门的活,正好适合我这种废人。什么时候可以上班了,大小姐叫人发个准信就行。
张振江说着,已经起身往外走了,一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林芷昕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句:谢谢您,张伯伯,当年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也许就无法像现在这样,站在您面前了。
张振江身形刹时顿住,头微微抬起,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她小时候瘦怜的模样。
然而当想到那对慈祥的老人时,他神色很冷,毅然踏步离开餐厅。
林芷昕坐了会也跟着离开,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躲在外面花圃中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
这里是高档小区,安保严谨,别说小偷小摸,就是业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