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南再次忍不住插嘴,这回收到一记眼刀子。
秦初尧目光犀利地刮着他,冷冷开口:“出去!”
“为什么,这是我的办公室?”
“你太吵!”
“不是,我……”
“滚!”
纪时南灰溜溜的滚出去了。
没了那个聒噪的家伙,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林芷昕下床,走到旁边沙发,喝了口水,这才慢慢梳理着刚才的梦境。
她能够确定的,是那天去逛了商场,还买了个水晶球礼物,是送给一个男人的。
那个男人……
她看了看秦初尧的手,骨节清晰分明,也是力量十足,却比那人的要修长一些。
他也不可能是秦初尧,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呢。
然后礼物被打碎了,她跟某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冲突。对方气势很强大,她能感受到当时的害怕,甚至绝望。
接着,她就在车上了,后面好像有人在追。
开着开着,就到了车祸现场,满满都是血腥场景,还有雷鸣一样的巨响。
秦初尧就是在那种情景下,突然出现的。
“秦初尧。”
林芷昕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头望着他:“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肯定,梦里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三年说长不长,但也不短,岁月总会在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
何况经历过至亲遇害这种大悲大落情绪,对人的心境与气质,都会产生影响。
现在的秦初尧,比在梦境里的他,要深沉,冷厉许多。
“没有。你在什么地方看到我的?”
秦初尧断然否定,并反问道。
他看着头脑冷静,条理清晰分明,实则内心情绪已经翻涌不止。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他问话时,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有实质一般,穿透肉身,直达你的心灵深处。
林芷昕被看得有些紧张,不自禁捏了捏手指,眼睛则实诚地迎着他,回道:“在车祸现场。不过你一出现,我就被吓醒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现太突然,更因为他那双眼睛,腥红狰狞,神色阴戾,像极了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魔鬼,大白天也很吓人。
秦初尧又盯了她足足三秒,这才收回视线:“好,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那纪医生……”
“不用理他!”
“好……”
林芷昕低下头,被梦境影响的神经仍绷着,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过一会她忍不住悄悄抬头望向旁侧的男人。
秦初尧英眉微锁,眼神显得有些深远,右手食指轻轻地叩着膝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凝神专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把铸造的剑,冷沉,又凌厉,看着安静,一旦觉醒,顿时光芒万丈,剑气横荡的那种。
林芷昕耳旁不自禁地,响起他刚才的话。
“林芷昕,别忘了这是我们的交易!”
这从来就是场交易,他救她,她把遗失的记忆挖出来。
但如此直白地从他嘴里吼出来,总感觉有些刺耳,过于残忍,让人不适。
她以为,他助她脱离林家,夺回泰正,两人至少也算是朋友。
……
院长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秦初尧和林芷昕相继走出来,两人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
这次不管纪时南怎么问,林芷昕都缄默不再出声,于是他就认定是因为两人住在一起,见多了的缘故,导致梦境穿插错乱了,叨叨几句后就没再纠结。
离开医院后,林芷昕原计划是去拜访张振江的,最后因为心情问题,改期明天再去。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初尧会出现在梦境里。
难道真如纪时南所说,因为住得太近,日有所见,所以夜……不对,现在是白天,反正意思就是见多了做梦梦到很正常。
但梦里男人的眼神太骇人,始终在她脑海里晃荡不止,让人心惊难安。
秦初尧送她回家后,连车都没下,就又走了。
调转车头的同时,拨通了谭智明的电话:“谭助理,马上调出我三年前的住院。全部!”
“是,秦总。”
“这件事别让德叔知道,你亲自跟医院要。”
“好的,秦总。”
通完电话,车子已经驶离小区一段距离,秦初尧望着前方宽敞的道路,突然方向盘往右扭转,吱一声停在了路边。
他抽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啪,点燃。
狠吸一口后,再缓缓吐出。
烟雾氤氲下,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庞,更显得阴晦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