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筹他们住的别墅就是哥哥和工友们一桶泥灰一块砖盖起来的,而今他自己却在停尸房等死。
牛皋擦干泪水站起身,安慰了哥哥几句,转身出了门,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他来到蓟州有名的医院,一家一家地去哀求,基本都是碰一鼻子灰,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没有钱想免费住院治疗是不行的,所以,在进医院之前,他得想方设法筹集十万至几十万以上的费用,不然,没有一家医院肯收留。
眼看天色将晚,牛皋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火葬场。当他回到哥哥住的那间小屋前时,一看就傻了。怎么了?房门被人打开了,屋里的药瓶散落一地,哥哥不见了!怎么回事?哥哥上哪儿了?牛皋顾不得多想,一间屋一间屋地寻找过去,却始终不见哥哥踪影。哥哥究竟去哪了?
牛皋刚走出炉化区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人,抬眼一看,那不是别人,正是“鬼见愁”。牛皋刚要说对不起,没想到“鬼见愁”看见牛皋,不等他开口,就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年轻人,我让你好好看着你哥,你怎么看的?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给我捅娄子!。。。”
牛皋没顾得上道歉,惊喜地问:“桂场长,你见到我哥哥了?
“鬼见愁”气不打一处来,说:“一个快要死的人了,还处处给活人添乱,这下好了,这事儿闹大了!我的工作啦。。。恐怕不保。。。”
“我哥到底在哪?”牛皋对桂见筹的话还未明白过来,只是迫不及待地关于牛天菱现在的处境。
“你上尸炉房看看。。。”“鬼见愁”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我哥上尸炉房去了?”牛皋头“轰”的一声就炸了,尸炉房可是专门用来火化死尸的,可自己的哥哥还是活人呀,怎么回上尸炉房呢?牛皋不顾一切地冲进尸炉房。此时尸炉房围满了人,大伙正七嘴八舌说着什么,牛皋拨开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他哥哥牛天菱!
原来,牛天菱目睹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再也不想连累弟弟,再也不想连累徒弟姚动生和众工友们,因此,决定自己把自己火化,一死百了,以绝后患。但他最近思想压力过大,身心疲惫,加上精神愰惚,有气无力,当他挣扎着爬到尸炉房时,两腿不停地哆嗦颤抖,再也无力爬到尸炉的传送带上。当准备火化的工人上班来到工作岗位,发现尸炉旁出现个鬼魂一般的“活人”,以为哪个冤死鬼索命来了,自然吓得大喊“救命”,奔出火化院,向外大叫起来。
这事就此传开了,牛天菱总算躲过一死。让牛家兄弟没想到的是,如今网络的力量太大了。没几天工夫,社会舆论铺天盖地,工地项目经理迫于舆论压力,只好派人把牛天菱兄弟俩接回工地养病。工友们和社会各界人士组成了声势浩大的后援团,捐钱为牛天菱治病。大伙儿都商量着等他病情好转,再组个团送他回老家去。
等待关心,等待到关上了心;期盼拥有,期盼到没有回首。尽管同住在工地上,金叶芳除了一日三餐给他按时送饭、收碗之外,很少静下心来与他聊天谈心,两口子一下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路似的,彼此沉默寡言,形同陌路,甚至牛天菱去食堂见她,金叶芳有时候还借故躲着不见。
舍不得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人;忘不了的不是曾经,而是对她的感情。唉,原来缘分最痛的结局,就是人走了,感情还在;时间变了,心却没变。内心里有十万个疑问,没有人能回答,希望不会带着这些不解质疑与困惑到生命终结。
渐渐地,牛天菱也想开了:无论何种感情,要走的人你留不住。人生那么短暂,凭什么让不在乎你的人来影响心情;人心如此矜贵,干嘛用不懂珍惜的人来亵渎你的感情。然后牛天菱就想:我怎么奇怪地活到了现在,难道以后还要继续这样无精打采我行我素的混日子?为什么不振作起来?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过好余下的每一天?
于是,牛天菱仿佛突然开窍了似的,高高兴兴地找到吴登峰,要求在工地继续干活上班,吴登峰怕他身体吃不消,牛天菱便乐观地保证道:“我的身体我知道,不就是携带了点艾滋病毒么?目前既未扩散,也没有引起病变,人体各个重要器官都还在正常运转,我可以自食其力,一边打工挣钱,一边吃药维持身体抵抗能力,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
吴登峰见他言之有理,就答应他的要求,同时嘱咐道:“累了和犯病的时候,一定要停下来休息,不要强撑,能干的时候,可以干一些轻巧的活儿,这样,跟大伙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总好过你一个人索群独居,心情定然要快乐许多,或许对你抗击病情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