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蔫替牛天菱鸣不平,对潘佑安说道:“人有尊严,不容践踏。如果习惯了不该习惯的习惯,那就是不堪;如果在乎了不该在乎的在乎,那就是作践。火把倒了,火焰依然向上,他虽然病了,不能劳动,不能为某些人创造剩余价值了,但他的尊严必须尚存。”
潘佑安一听,脸儿红一阵白一阵的,虽然心里气呼呼的,但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吭声,他怕一发火惹众怒,最后让自己下不来台,只好强颜装笑,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显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临时抱佛脚,没有办法的办法,心若有感知,就该懂得放下,如果不愿去,那你们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恕我爱莫能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潘总,且慢,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万分感激!那就请您帮忙给火葬场打个电话,行吗?我们兄弟俩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没有过多的要求,也没有别的造择!”一旁的牛天菱见工友们都在为自己操心,心里真过意不去。自己是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忌讳?他望瞭望高楼林立的城市,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好歹自己临死前,也有个住处了。
“哥,住火葬场,听着都疹得慌,咱们怎么能住那儿呢?”牛皋在一旁急赤白脸地问道。
工友们也在一旁规劝:“实在不行,咱们在桥洞下搭个窝也能住,总比那火葬场睡得要安稳踏实。”
“谢谢大伙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儿是首善之区,只怕还没住进桥洞,那城管、路政的人员就找上门来,不是收容,就会遭到拘留,或者遣送。。。”牛天菱说道这里,回个头又对他弟弟说道:“牛皋啊,火葬场并不是只有咱俩,人家也有很多员工的,别人都不怕,咱还怕什么呀?又没让咱们住停尸房,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哪有活人怕死鬼的?唉,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咱们已是落难之人,有个地方收留咱就不错了。向往更大的世界,却没有坚硬的铠甲。有很大的梦想,却慢慢发现没有强大的内心。不要对无视你的人心软,更不要向不疼你的人求可怜。如今咱们都快成秋后的蚂蚱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吗?”
最后,工友们只好把牛天菱送到了火葬场。一进门,里面哀号声声,哭声阵阵。火葬场的场长名叫桂建筹,外号“鬼见愁”,早已接到潘佑安的来电,因为打算购买潘佑安开发的楼盘,享受格外的优惠折扣,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潘佑安让牛天菱入驻火葬场的要求。
“鬼见愁”指使两位抬尸的民工:“去,你们把停尸房隔壁的那间屋子收拾收拾,让这兄弟俩入住,两位火葬场民工应声答应。姚动生带领工友们含泪将里面打扫干净,又上超市里购买碗、盆、毛巾棉被等全部生活用品,姚动生还找到“鬼见愁”给牛天菱、牛皋两人交了饭钱,希望在火葬场的食堂就餐,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姚动生和工友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傍晚的时候,“鬼见愁”过来了,他站在外面喊牛皋。本来他是有求于潘佑安才迫不得已收留牛天菱的,但他内心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活人来火葬场等死,这事传出去,肯定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最主要这火葬场它姓公,如果让上面知道了自己“假公济私”,岂不是要丢官丢职丢饭碗?为了遮人耳目,“鬼见愁”叮嘱牛皋道:“小伙子,你们可千万不要和外人聊自己的事啊,食堂打完饭之后一定回屋里吃,不要与场里职工坐一起,以免节外生枝,到时候让我吃不完蔸着走!”
牛皋也害怕中途又发生什么变故,便连连点头答应:“谢谢,谢谢桂场长,咱兄弟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与人搭话,也决不让您为难!”
“好,好!那我放心了!” “鬼见愁”一摇一摆地走了。
牛皋回到阴暗的小房间,搀着哥哥给他喂药,不料,被牛天菱拒绝了:“牛皋,别忙活了,哥没几天在人世了,就陪哥说会儿话!”
牛皋闻听泪如雨下:“哥,别说泄气的话,你只是一个艾滋病毒携带者,这个病虽说无法治愈,但也不是马上就死的癌症晚期死的那么快,你先别着急,等我们在这儿安顿下来,然后再去找肿瘤医院治病!”
“别说傻话了,真的,哥没多少日子了,你给哥买件干净的衣服,送哥走吧!”
“哥,别说傻话!这个病从发生之后,只要坚持吃药维持平衡,一般都会活个几年或者十几年,没那么快就死去,你暂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还要看着我讨老婆给你生侄子呢!”
牛天菱望着密不透风的小屋,颓然地摇了摇头,说:“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不过,哥会在那边为你祝福的,我们下辈子再做弟兄吧!”
“哥!求你别再说丧气话了!”听得牛皋喉咙一时哽咽,不禁眼泪纵横,扑上去与牛天菱相拥而泣。牛皋心中在想:哥哥在城里打工十几年,为别人盖了一幢又一幢楼;说不定潘老板、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