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蓟州城洲际大厦打工的妻子金叶芳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着急地打电话回家问他:“老公,你怎么还待在家中不出来打工?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经不住金叶芳的再三追问,牛天菱只好把父亲感染艾滋病的消息告诉了妻子。金叶芳一听,惊呆了,顷刻之间,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不但丈夫染病毒,就连老实巴交的公公也染上了,家中的男人一个个都染不治之症病毒,这个家由谁来撑起,以后这个家该如何是好?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老天爷呀,你也睁开眼看看我金叶芳呀,我的命好苦啊,第一任丈夫死于安全事故,第二任丈夫即将死于艾滋病,现在连公公都感染了,将来会不会连婆婆也难于幸免?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金叶芳的泪水随后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她在工地宿舍里整日以泪洗面,这该如何是好?这个家庭天塌地陷了,有可能再一次走入分崩离析的困境。金叶芳从此再也没有了笑声,时刻都充满了阴霾。
不仅如此,牛天菱在时刻经历着死亡恐惧的同时,一家人很快便遭到了亲朋邻居们的疏远,甚至没有一个人敢进他的家门。而且在后来的数天里,让牛天菱更难过的居然还是妻子金叶芳对自己无形当中渐渐疏远,自从他被查出艾滋病后,妻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不愿打电话回家,也很少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和家中的事情,这让牛天菱心中放心不下。
牛天菱安顿好父亲之后,匆匆忙忙赶回蓟州工地,金叶芳刚见他面时吓得连连后退,如同躲避瘟神似的。牛天菱就悄悄地跟科普了一下艾滋病知识:这个病只是通过血液和性传播,不存在呼吸、唾液传播途径,不是瘟疫。但金叶芳还是懒得和他说话,甚至连晚上睡觉也不愿和他睡同一张床,两口子在家里俨然成了陌路人。
牛天菱心里清楚,金叶芳不仅是害怕自己被传染上,还开始有些嫌弃他了。但牛天菱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他也不希望自己这样连累妻子。一天,牛天菱拉着妻子金叶芳的手说:“叶芳,我虽然已经没有治癒的可能了,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的小阴源,不仅是我俩爱情的纽带,也是你和前夫的结晶,他现在还小,不知道灾难降临到你我头上是个什么滋味,我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将来你再婚跟谁成家,都要对小阴源好,照顾好他健康成长。。。”金叶芳看了看毫无精气神的丈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金叶芳一厥不振,鼓舞她面对生活的勇气,牛天菱尽管自己身染绝症,可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面对一切,努力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对小阴源倍加关爱,常常在周六周日亲自到打工子弟学校去接他回工地,悉心照顾小阴源的日常生活,开始慢慢存钱供他以后上学,不管自己活着的时候,还是将来死去以后,他都希望小阴源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里过得快乐,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思想负担,希望他将来不但学习成绩非常优秀,还希望他长大有出息,成为栋粱人才。
由于一直服用国家免费发放的增强免疫力的药物,牛天菱父子二人的病情都一直没有恶化。但金叶芳却对牛天菱却有些不冷不热,似乎还有些冷眼旁观,颇有点放任自流、见死不救的意味,认为艾滋病就是治不好的绝症,拿钱医治等于去填无底洞。
姚动生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焦急万分,常常抽空回工地安慰牛天菱说:“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而至,也不是一时刻就能去。最痛的结局,就是人走了,感情还在。人心,都是渐渐走远的;感情,都是慢慢变淡的。你也不要过分着急和灰心丧气,师娘一听说你得的是艾滋病,她心中肯定害怕,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也情有可原,因这个病以前只听说外国人得的多,咱们农民工几乎跟它无任何交集,没曾想一根小小的抽血针竞然让你染上病毒。”
牛天菱长叹一声回道:“动生,我没有怪罪过她,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我早已想开了,主动,换不来心动,在乎,得不到看重。如果对方眼里没你,我又何必放心里;如果人家情里没你的份,我又何苦再一往情深?”
“师傅,话不能这么讲,我知你还在生师娘的气,说的都是拱火的气话,感情不是一人惜,而是两人守。你虽然嘴上说着气话,但你心里是有师娘们,赶明儿我要好好劝劝师娘,让她抽空多陪陪你。”
“谢谢你,动生,我这辈子的命不算差,一是遇到叶芳,二是遇到你们这些善良的老乡,有多少人的离去,是不被在意;有多少情的放弃,是不被珍惜。即使我跟你师娘的缘分失去了,但情却难收;即使有些看不见的伤害,但我的心却很疼。脑海里总是浮现曾经美好的岁月,因为有岁月来过的痕迹;总有一些难以磨灭的记忆,源于温暖的交集。即使以后一辈子再不联系,我却可能会记一辈子;哪怕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