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别人担心,这件事姚动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天亮后姚动生去工地对面医院打了一剂退烧针,医生告诉姚动生,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风寒,然后开了点药,吩咐他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到了傍晚,姚动生又去宿舍看了看姚四婶,问她吃饭和吃药了没有?接着又问李老蔫去哪儿了。姚四婶虽然神智清醒,但无精打彩,双目无神地哀望着姚动生说道:“班里晚上加班浇注混凝土,我一生病就少人,你老蔫叔要不去就更少人,活多人少干不动。”
当姚动生就要离开姚四婶的宿舍时,姚四婶突然有些害怕,紧紧的抱住他不松手。姚动生发现姚四婶状态很是不对,就问她要不要换到别间宿舍跟其他工友们挤一宿?
姚四婶摇了摇头,姚动生只好说去工地把正在加夜班的李老蔫叫回来守着她,免得她一个人在宿舍担惊受怕,姚四婶极不情愿地看着姚动生离开。
姚动生走后,无精打彩的姚四婶感觉四肢无力,而且精神恍惚又困得要命,便随身和衣倒下床睡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响动把姚四婶惊醒了,姚四婶仔细一听似乎是敲门声,声音很轻但却很有节奏感。宿舍里的工友们一个都没有,只有她一人在家。这个时候还有谁敲门扰人清梦啊?姚四婶想了想有可能是姚动生,他可能把李老蔫给找回来了,也可能是对自己的生病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她。
姚四婶爬下床,在黑暗中穿上拖鞋,摸索着走到了门边,悄声问道:“动生,老蔫,是你们吗?”
“是我,开门吧!”门外边的声音很低沉而略显苍老,绝对不是姚动生,却有些像看工地大门的黑胖子。
“黑大哥,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姚四婶没有开门。
门外寂静了一阵,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有件东西落在你们这里了,我要把它带走!”
“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又不方便寻找,明儿一早我找到之后,给你送过去!”姚四婶小心地回道。
“不行,那东西很重要,我必须亲自拿!”那黑胖子还真够固执的,姚四婶也是服了,还是赶紧把他打发走,她好安心睡觉。
姚四婶把门栓拉开,将门缓缓打开,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胃里边翻江倒海。姚四婶一只手捂住上腹,另一只手掐着嗓子,张着嘴,也顾不上口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落在地上,只感到嗓子眼咸咸的,似乎流出去的不是口水而是鲜红鲜红的血!
门外的人似乎是一袭深黑色的风衣自上而下把整个人笼罩住,似乎与夜色融在了一起,也看不到他的脸,大大的连衣帽遮盖住了一切。不知为什么,姚四婶心中升起一股感觉,这不合身的着装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恶心加上恐惧,让姚四婶的声音颤抖得像秋天飘零的落叶:“你,你,你......是谁啊?你要找,找什么东西?”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空洞洞的声音,不再显得苍老缓慢,而是尖锐急促,如同猫爪子在用力的扰着铁门:“把衣服还给我,把衣服还给我!”这个奇怪的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姚四婶整个人僵住了,这不是昨天晚上梦里边听到的那个声音吗?强烈的恐惧,让姚四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什么衣服?我们这里没有!你究竟是谁?”
“昨晚我问过你了,你还没有帮我找到衣服吗?你们把我的衣服弄到哪里去了?”声音更加尖锐了,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
姚四婶不由得毛骨悚然,大声喊道:“谁拿你衣服了,你血口喷人,你个疯子,快滚开!神经病!”说着姚四婶就去关门。
这时候,凭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姚四婶的胳膊,这只手毫无肉感,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抓得那么用力,姚四婶立刻痛入骨髓:“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看来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件事了!”陌生人说着,就把身上的风衣撩开了。
天哪!风衣下边根本就不是人的身体,长长的,肉乎乎的,竟然是蛇的躯体!更恐怖的是这个蛇身上没有皮,白花花的肉身上鲜血淋漓,顺着光滑的肉身往下流,不住地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还给我,还给我......”那恐怖的声音在姚四婶耳边不断地萦绕,她这才记起来,昨天她和李老蔫以及牛天菱金叶芳他们几个捉了一条大蛇,在劳务队食堂里炖了吃,事后,她只是把蛇骨埋了,而蛇皮却没有去找。
姚四婶吓得差点就要晕过去了,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叫姚四婶:“四婶,四婶。。。”
费了好大的力气,姚四婶才把眼睛睁开,金叶芳、牛天菱和李老蔫都坐在床头,关怀而焦急的表情溢于言表。
早晨的阳光已经从窗户外洒了进来,好像失去了往日的柔和,显得那么苍白刺眼。
姚四婶哇的一声扑入李老蔫怀里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