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倾听,但他却不敢像以往那样抢着帮人拨号码。有几回他手心痒痒,又想替人拨号,却被老大爷一声吆喝“拨号就收钱”给镇住了。
真正到了中秋节那天晚上,从傍晚五、六点到晚上十点钟,公用电话亭的生意一直很好,从头到尾都有人在不停地打长途电话。“谢天谢地,爱管闲事的刘益首那小子一整天都没来捣乱!”老大爷长舒了一口气。
老大爷话虽如此讲,但刘益首一整天都没来?还是引起他的好奇甚至不安,老大爷的心里矛盾着呢,两种思想正打架:那小子该不会是生病了?还是离开这工地去往别处?呃。。。我这是怎么啦?人家来又让我讨厌,一天不见嘛,心里还怪想他的!。。。嗯,没来最好,免得他瞎搅和。
正当老大爷这么想着的时候,刘益首又来到了电话亭旁,老大爷看他眼圈有点红,好像刚刚哭过似的,老大爷见状鼻子一酸,心中不免生出怜惜之情。就对刘益首说道:“孩子,趁这时候刚好没有人打电话,你给家里打一个吧。”
刘益首感激地迅速拿起电话,像往常一样拨了一个号码,但却迅速挂掉。
“搞什么搞?你又来那一套,要给钱的。”老大爷生气地吼道。
“我给钱。”刘益首低头轻声说道。然后,他又小心意意地抬头瞟了瞟大爷的脸色,怯怯地央求道:“我真的想打个电话,只打一分钟,能少收点钱吗?”
“一分钱也不能少!要打就打,不打就给我走开!”老大爷厉声呵斥道。
“那我打。”刘益首说着,慢腾腾地拨了个号码。这是刘一友第一次真正打电话。通话之后,刘一友像放鞭炮似的说:“娘,我是益首呀,中秋节好!我暂时回不去了,工头还没给我们发工钱呢,您自己要保重身体,我很好……”
说到这里,刘益首“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然后他哽咽着对老大爷说:“完了,59秒。”
“算你还有点孝心!我看看你打的是哪里?”老大爷正准备翻阅电话号码的时候,电话却提前响了。
老大爷接起电话:“你好,你哪里?”
电话里那端有人吼道:“谁呀?刚才有人莫明其妙喊娘,又莫明其妙地说中秋节好,还莫明其妙地说工头没发工钱,什么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想干吗?我不认识你呀?打错了吧?神经病!”
听完电话那端的一通牢骚之后,老大爷这才惊奇地问刘益首:“你刚才拨错了?”
刘益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中反复揉搓着手里一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片刻之后才抬头对老大爷说道:“大爷,对不起,我没拨错,刚才我其实是乱拨了一个号码。我的家乡很穷,又住在凉山州大山里,整个村子四周都是万丈悬崖,没法拉电线装电话,我们那儿是不通电话的。只是。。只是我有点想娘,想家。。。”
说着说着,刘益首两行眼泪巴哒巴哒地流了下来,然后,他将那张纸币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边走,还用手背在揩眼泪,此时他似乎已经泪流满面了。
“喂,你回来!”老大爷一见,鼻子一酸,立刻动了恻隐之心,刚毅的声音则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孩子,跟大爷回家,到我家一起吃月饼,让你大妈给你包顿饺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