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好一个情深意切。”

    当归的心凉了半截。只觉悲苦灌顶，如大山压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是不是知道她活不久的事了。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想方设法的救她。如果没有法子救她，他会不会……会不会用自己的命救她……

    一想到此，当归的哭再也按捺不住，如泉水喷涌。

    姬茧迅速松开她，握着她的手，抬手给她理了理头发。

    当归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甚至能想象到他手背青筋凸显的样子。关了他三年的始作俑者，此刻见了，定然是分外眼红的。

    姬茧捏了捏当归的脸，平静道：“阿姐不哭，在这等我。”

    当归低头揪着他的衣袖，一句话也不说。姬茧迅速抽回去，给她一个笑：“阿姐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只想带你一起走。有他在，我们便走不了。”

    看。这个传说中的魔头在这个时候了也没想自己一个人逃。当归转过身，努力掩饰着，装作欣喜地大声喊出声：“师父。”

    公子尧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动过，张口的第一句话便将她的心沉到了底。他道：“妖就是妖，禀性难移！”

    “师父……”一句话，措手不及。

    当归承认，即便是死，她都没有想到公子尧会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分明晚上的时候还都好好的，他还想传她灵力，他陪着她一起睡觉。他们之间还像从前一样的。

    怎么就在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当归跑过去想确认这是不是他说的，半路上被姬茧拦下来，有一侧发丝散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姬茧盯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问道：“阿姐，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当归惶惶出声，泪雨瓢泼，终于承认道：“我想跟你回去的。可姬茧，我就要死了。跟你回去我也活不了多久的，你一个人走还能脱身，我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姬茧腾的红了脸，这样话杀伤力太大，就连关了他三年的怨恨也远不及于此：“阿姐，你体内有我半颗丹元，怎么会死呢。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究其缘由到底同你无关。阿姐只是受我牵连，该死的人不是你。”

    死不死不是谁能说了算的。如果非要有人，那便只有公子尧了。他的一句话，便能给她生机，也能将她从天堂贬斥到地狱。

    “你回去，我求师父放你走。之前你不走，我不知为何，这一次，你一定要走。”当归突然悲天一笑，“今天这个日子正好，你将那半颗丹元取出来，不然跟我一起死就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