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公子尧照顾当归照顾得累了,趴在案边睡着,当归会偷偷的窝在公子尧怀里,更甚者还会偷偷去摸一摸公子尧的唇,再用自己的唇点一点公子尧的唇。又比如说,当归矫情的不想喝药,公子尧耐着性子给她喂药,等等诸多非礼勿视。
似乎在公子尧看来,这好就仅仅是师徒间该有的好。但公子尧身在其中,即便心思再细腻,再异于常人,总还是会有看不透的。正如此事,这不知不觉间,情意滋生是早晚的事。
起先的时候,子瑜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趁公子尧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来,分析利弊的劝说威胁一通当归,后来渐渐觉得妖就是妖,本性难除,他怎么能盼着妖会信守承诺。
于是,这些不怎么中听的话就从当归耳边转移到了公子尧耳边。
好在如今的公子尧还算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就在子瑜言简而又意赅的将师徒恋略微提了提,公子尧联想到近日来子瑜每每见了他同当归一起总是极为沉重,顿时脸色大变,放下筷子,怔了半晌,思忖话中的意思,最后坚定的告诉他——
“莫要胡言!你不过偶尔看见几次,怎可就做此想。对她好,不过怜悯她。你也说过,我伤着的那段时日,她很是担忧,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觉得没白疼她,对她宠溺了些。且她又是白泽的心上人,我难道不该对她好。”最后,望向子瑜忧心忡忡的眼睛,婉言道,“子瑜,你的忧虑我都明白。但我向来不在红尘中,万不会沾染红尘的,你且放心便是。”
子瑜一听这话,脸上的皮肉抖了三抖,喝了一口汤,起身肃穆道:“师兄可知有句话叫,”抬眸的一刻,他看到公子尧眼中淡淡的忧伤,又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旁观者清’。师兄身在其中,只知如此安心舒乐,却不知这情感乃是大逆不道。”
这个时候,公子尧尚不能理解“大逆不道”四个字。在他一个丢失幽精的神裔看来,情爱这玩意不怎么适合他这个老人家,至于乱伦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只因他坚定认为自己不会动情,没有情之因,又怎么会有乱伦之果。
但就其三月前那般苦苦哀求子瑜时说的话,可见,公子尧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毫无自知之明,心里没点数又看不清自己心的神裔。若是他知道自己曾经有多刻骨铭心的爱过,不知还会不会说出这句话:我向来不在红尘中,万不会沾染红尘。
子瑜心头一凛,道:“师兄只说不在红尘中,可师兄不知,活着便处处是红尘,哪里是你说不在便不在的。”
“大逆不道”四个字是如何同他们牵扯上关系的,他暂时不知,但他聪明啊,他太了解子瑜了,了解到即便不知其意,也能揣摩出这不是个好话,故而,他侧目望着子瑜,也不解释什么,起身的时候轻飘飘道了一句:“本公子自有打算。”
说罢,便步履轻快的出去,留下子瑜站在原地一脸苦态。
子瑜重又坐下,将桌上的一碗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看旁边锅里还有不少,又自顾自全都盛了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子瑜今日也好似发泄,近日来心底的不快一股脑儿的都喷吐而出。甚是奇怪的举着碗自言自语,如同喝醉了一般。
“师兄啊,你是否已忘记什么时候这样同我说过话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说到同她有关的事时,师兄你就恍若变了一个人。不管你表现的有多不喜当归,可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护着她,甚至说话时的眼神里都满是柔和。”
颤巍巍的扶着桌面站起来,手碰到了旁边的杯碗,袖摆带下两个碗,子瑜弯腰一块一块将碎片捡起来,放在手心。
看着掌心的碎片,他又想起昨日在凌云阁内自己弯腰捡起碎片的一幕,那时公子尧误会他有了心事。其实,他也算是有心事,他的心事从来都不是有关自己。
外面一道深色的袖摆掠过。子瑜匆匆瞥了一眼,外面那人走得也很急,子瑜猜测能在他眼皮底下顷刻便不见踪影的,整座尧光细细数来也不过只有三两人。
也是这一瞬,他想到这人或许会是公子尧,便故意扬声道:“师兄,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能将自己的心看得清楚明白。师兄总是将不在红尘中挂在嘴边,可师兄不知自己的心早已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