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公子尧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忘了她。她不能哭,她知道自己,哭了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要告诉公子尧,从前她说的都不是玩笑,三月来,不在她的身边,恍若过了几十万年那般悠久。她一个人挺害怕的,比死还要怕。她已经不怕死了,却还是怕一个人。
她想了许多许多,可到嘴边,就只是哭着颤抖的说了一句:“那是……我的书。”
公子尧的心突地剧烈跳了一下。他抽出一只手,按在胸口,突然仓惶了。不为别的,他只是觉得眼前这姑娘一哭,他的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
他又急忙将胸口的手抽出来,想要安抚当归,却又想到当归是白泽的心上人,手又悬在了半空。可那颗心啊,很疼很疼,就像在梦中一样,不由自主就流出了泪,滴在白泽的皮毛上,一块块斑驳的影子。
当归抹了泪,装作无事的脆生生道:“那是我的书。”专门为你看的书,可惜你不记得了。
即便当归再怎么装,他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当归眼中有一层雾。自问他从不沾染红尘,可在她面前,他的心都要碎了。
望着月光,他拉出当归的两只手,连带着那书册一起,将白泽放在她手心,强忍着心疼,哆嗦道:“情之一字,本公子不懂。”目光落在那册子上,“可有些书还是少看些为妙。白泽伤势未愈,近来有些事就不要做了。”
当归跟在公子尧身后往外走,听了这话身子不由一僵。
白泽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神色惑然,他觉得,他觉得,她同他……怎么会呢。那是她的夫君啊,从前对她那么好,现在又来伤她的心。
好在,当归不那么聪明,公子尧这言外之意,她应当没有读懂,思及此,忍不住朝当归细细瞅了瞅。
公子尧视线飘了飘,随意地看了看,当归随着他的目光瞧去,却见倒在地上的当归草。她记得,当时她说,她要把这草种起来,若是公子尧想她了,看看这草,兴许就不那么想了。后来,她果真将那草种在青孤殿最显眼的地方。可是,如今,公子尧却想不起来了。
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归呆住了,坐在青孤殿的台阶上不愿走,白泽在她怀里蹭了蹭,舔了舔她手上的泪,涩涩的,还有股腥甜的味道。
恍然大悟的抬头,只见当归眼中的水汽粉粉的。他又站起来,舔掉了即将掉下的水珠。
公子尧回头的时候,正见了这一幕,心中不明缘由的有些不舒服,语气生硬的指着下面道:“出去!”
当归仰着头,红着眼睛吞下两个字:“夫君。”依旧赖在原地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