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尧这昏睡诀施得不可谓不是小心翼翼,白泽还未发觉过来,已经没了意识,只是身上暖和的让他沉迷梦乡,难以自拔。
书册上画着的小人动作很是怪异,可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想起梦中那个姑娘。他记得,那姑娘说,她叫阿归。
他想起,繁花尽头,当归朝他跑过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唤他:“夫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直到方才,他还只觉得自己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老人家,难免孤寂,要找些事来充实充实生活。比如说,找个年纪相符的姑娘,喜不喜欢不要紧,若是能互相喜欢自然最好,若不能,互相陪着,一直到老也挺好的。
但他不过才十多万岁,神界里头那些个神哪个不比他大,他们尚且还未有妻儿,他便不该觉得自己老了。可白泽只是个神兽,虽也是神界来的,但与他们不可比拟。
思及此,公子尧便觉得白泽兴许同子瑜一样,到了年纪,该找个姑娘陪着了。他见白泽护这册子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可见,白泽也是有了心上人,而这册子兴许还和他那心上人有着不小的关系。
公子尧抱着白泽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册子,最终将册子揣进怀里,又将此处烟尘一扫而空,打算出去。
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是来缅怀过去,可他什么都没缅怀出来,倒是将白泽有了心上人一事琢磨出来了。他想着,等白泽醒了,问问他,心里头的是哪家姑娘,到时候可以同子瑜一起办个大婚。
尧光真的是许久不曾热闹过了。
出了这寝殿的门,公子尧看到大殿中央有个身影屹立。这一刻,风声静止,白泽在他怀中蹭了蹭耳朵。
公子尧向来不喜外人进他这青孤殿,尤其如今这青孤殿还被他划为了尧光禁地。为何要划为禁地,说实话,他不是不太清楚,可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青孤殿啊,谁都不能进,他在那里丢下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找到。他怎么能让人进去打乱了呢?
是以,见到这一抹身影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沉,很沉很沉。就连抱着白泽的两只手臂,都禁不住情绪,颤颤巍巍。
月色下,白毛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是害怕的颤抖,还是公子尧的手在颤抖。
公子尧同她对视着,因着月色撩人,照在她身上,一片朦胧之感。公子尧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浓浓的悲凉沧桑之感,甚至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到他会觉得这气息似乎能同自己融为一体,似乎这气息就来自于自己。
很怪异,他位居六界尊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缘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很是心悸。
被这样的情绪影响,公子尧更是心悸,不经意间就有了抵触之感,模糊的能瞧出眼前人穿着应当是尧光的女弟子。
“你是尧光弟子?”白泽在他怀中呜咽着唤了一声,公子尧低头看他,白泽四只爪子拍打着他的胸口,隔着衣物撞在那册子上,声音闷闷地响着。
恍然间想到什么,公子尧又抬头看她一眼,果真如他料想的一样,这是个姑娘,看白泽如此激动,兴许就是他的心上人。
那姑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虽看不清那姑娘什么样,可她的一双眸子清澈明亮,但眼底却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他还看到,那姑娘很惊喜的盯着他的怀中,想要走近又不敢走近。
公子尧更加确认,眼前这姑娘就是白泽的心上人无疑了。
他揉了揉白泽的头,怀中的书册被白泽连拖带拽的落在了地上,在这夜深人静的夜里发出一声响。公子尧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噙嘴笑道:“你许是不知道,青孤殿已是尧光禁地,尧光弟子不得擅入。现在知道了,快些回去,莫要再乱了规矩。”
当归低下头,敛下所有情绪,把头埋在自己胸前,悲伤了好一会儿才又笑着抬起头。
公子尧只当她是畏惧他,遂收了收身上的气息,换上一张和蔼的脸色,冲她笑了笑,然后朝她身后摆摆手:“日后莫要再进青孤殿了。”
说罢,自己也朝外面走去。经过大门时,公子尧看到地上倒着的野草,鬼使神差的朝后面望了一望,心惊不已。
方才月色下看不出这姑娘容貌,可如今他背对着光,却见这姑娘一张脸,月色下显得很是苍白。
公子尧慌慌张张的唤出一声:“阿归。”他记得,梦中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是叫“阿归”。
当归已经不知道喜悦是什么滋味了。
跑过去的时候,当归告诉自己,不要流泪,一定一定不能流泪。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她想知道,公子尧为什么会突然不要她,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