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眼神慌了慌,道:“没有,师兄只是不想你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怕你担心。”
这话是实话。若是公子尧还同六万多年前一样,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也一定会这么做。
子瑜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过了也有个把时辰了,手指的麻木感还未消退。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可那想法也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
但公子尧异于常人,受上神护佑,可以复生,天谴会残留体内也未可知。六万多年前,不就有过先例吗。若果真如他所想,此些种种便都说的通了。
子瑜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样对他们二人太过残忍。两人的缘分本该是命中注定的,却总是不能修得正果。分别了六万多年,再见已如陌路。如今公子尧总算是慢慢接受当归了,却又出了这么一摊子事。
人啊,不对,不管是人也好,仙也罢,就算是神,总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活着便受天道管制,除非你去死。可死何其容易?真正艰难的,是活着。正如公子尧,死过了,也活过了。他这一复生也未必就比死前好过多少,反倒是劫难一个接着一个,接踵而来。
“是吗?”当归低头轻轻的笑了一声,可此处红莲业火燃的正欢快,又有风,几乎没有听到她的笑,也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子瑜还在纠结,二人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当归起身道:“我先去洗漱了,熬药的事便劳烦师叔了。”
子瑜点点头,“嗯”了一声。
当归接着道:“夫君若是醒了,还是劳烦师叔再来唤我。我想,夫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这一次,子瑜没声了。当归也不在意,左右他是听到的,这便转身要出去。
子瑜默了默,道:“师兄如此之状我尚不知是何缘故,但我猜测,许是与你有关。我先施针让师兄睡几日,但师兄醒着的时候,你便不要再出现在师兄面前了。”
当归停下了脚步,望着对面的门,低下了头,再抬头时笑容明媚,可声音却是轻的连自己都听不到:“好。”
当归也果真没有食言。公子尧昏睡了七八日,中途醒了一会儿,当归都匆匆忙忙的避开,留下子瑜陪着,照顾他,喂他喝药,渐渐地嗓子好了些,手脚也能慢慢动一动。
起初公子尧还会问上一问,“阿归怎么不在”“阿归是不是又在熬药”“我的伤不碍事,让她不要累着了”,当归躲在门外听见了捂着嘴哭,又怕自己还是会发出声音,看他没事便回去抱着白泽哭。
子瑜都一一告诉他,“当归在熬药”“当归这几日照顾你累了,在休息”“当归看你没事,便去练功了”云云。
渐渐地,公子尧也知道了便不再问,好好的喝了药,由着子瑜施针,继续睡过去。
如此过了约莫二十多日,子瑜把脉时发觉公子尧体内雷电渐渐消失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能勉强用灵力了,子瑜便不再时时刻刻陪着,只嘱咐了他何时该喝何药,每日到了时辰再过来把脉。
当归还在避着他,他便故意不喝药。等当归来端药碗时,见他没喝,便会很生气。他就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的手还有些麻。”
当归抿嘴笑了,然后喂他喝药。一日三次,从无间断。公子尧很开心,伤也好得快了很多。当归也不再哭了,打算认真修炼。当日公子尧的话真的是穿透到了她心里,别人对她好不好,她不在意,可公子尧在意。等她将灵力练得深厚了,还有谁敢对她不好。
公子尧便看着她修炼,有的时候还会指出哪里练得不好,告诉她要怎么才能事半功倍等等。
夜里的时候,子瑜忙着准备新一届收徒的事,来晚了些,正见着他夫妻二人你侬我侬其乐融融。他咳了一声,声音从敞开的门缝中透出来。
当归亲了公子尧一口,收拾了药碗,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今日忙着收新弟子的事,来晚了,不想竟打扰到你们,真是对不住。”子瑜看着他们,有种否极泰来之感,历经了六万多年,总算是在一起了,着实不易。他从前不大看得惯当归,一来因为她生来便怀有魔气,二来,会耽误了公子尧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