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公子尧的伤与众不同,除了要缓解他的伤势,还要除去体内残留的雷电,他又在药方里添了几味药材。那药材极属罕见,是他方才领着诸弟子练剑的时候,缗渊专程送来的,说是能缓解公子尧的伤势。他起先只觉缗渊忒小题大做了些,公子尧的伤重是重了点儿,可有当归的草叶,还有他平日里炼制的些丹药,将养几日便能好的。现下见了公子尧方知,若是没有缗渊送来的这几味药材,恐怕他一辈子都好不了。
这下好了,本来只要熬上一二个时辰的药现在要熬上五六七八个时辰不止。因药材不比寻常,普通的火还熬不出它的效用来,须得用红莲业火慢慢,慢慢的熬,将药效都逼出来。
红莲业火这劳什子得小心护着,一不小心被风吹了点火星子出去,那这整座尧光山都将毁之一炬了。未免涂炭生灵,这就要有劳他老人家一夜不睡来此看着了。
他捣烂了药材,注水,慢熬。药罐子里“咕嘟咕嘟”的响个没有停歇。
他琢磨着公子尧这伤来的诡异。天雷这玩意儿,只会是天道降下来的。不过从哪来的他暂且不论,就说这天雷何时会有个停留在体内的先例。天地制衡之原则,多是以惩戒为主,惩戒相依,以惩为戒,警醒世人。也只有那些罪大恶极乃至恕而不思,不知悔改之人才会被天地抛弃,魂魄散于六界之外。
如公子尧这般的惩戒,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子瑜越琢磨越觉得不大对头。他方才进去时好好的,还能同他笑笑。他不过就开了玩笑,便激发他体内的雷电来势凶猛,势如破竹。以他安好的身体都未必能受得住,遑论公子尧已伤成这样。
红莲业火渐渐有熄靡之趋势,他又加了把火,照的整个房间红幽幽的。
隔壁房间传来当归的惊呼:“夫君!”
子瑜闻声急忙赶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眼火势,确认不会烧到旁处才敢出去。
公子尧额间青筋险些就要爆裂开,这一次就连脸上也都有雷电游走的痕迹。他窝在床榻上缩成一团,当归去扶她,可这雷电岂是可以轻易触碰的,自然不会让当归碰他。
当归手足无措,找遍全身也找不出一棵草叶子,最后索性以灵力灌养逼出了三两片。她扯下草叶,交到公子尧手里。
公子尧哪里还肯再受她灵力,在子瑜的帮扶下抬起手,指着门口,颤抖着开口,却发不出声来。
当归知道他要她出去,当下咬了咬牙,深深看了公子尧两眼,转身跑出去,坐在外面的地上痛哭流涕。
子瑜低声道:“你去隔壁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当归这才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子瑜搭上脉,脉象一如往常,并无任何不妥,可体内雷电一下紧着一下的流过,全身每一个角落,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没有一处是它到达不了的。
子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看着公子尧额角慢慢渗出的点点汗渍,终是没忍住,舔着脸问道:“师兄可是……情难自持?”
公子尧身体轻轻一僵,愣了好半晌,听了这话又想起当归,最后红了脸,低头咳了一声。
子瑜也怕再刺激公子尧,扶着他躺下,悄然开口:“师兄的伤不轻,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多想了。喝了药,师兄便睡一会儿。”
公子尧还有很多疑惑,但这个时候他口能言,手不能写,即便是与子瑜再有默契,交流起来也是有些障碍的。且他还要理一理思绪,便压下心头疑惑,听子瑜的话,闭上了眼。
药效发作很快,子瑜陪着坐了一会儿见公子尧睡熟了,便替他掖好了被子,随手关上了门,去隔壁看炉火。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拍额头,觉得有些对不起公子尧。一着急就忘了,当归是草类植物,最是怕火,平常的火倒是没什么,可这偏偏是红莲业火,稍微沾上了点儿火星子她就会被烧得渣都不剩。
果然,当归手臂上已经被烧焦了好些个黑疤。没有将她自己烧着,他倒是大感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当归两眼。
当归还是那身衣裙,脸上又有了新的泪痕,之前的血痕被冲刷的差不多了,但血的味道却不是那么容易冲掉的。
子瑜在一旁坐下,加了把火,道:“师兄睡了,你也去歇会儿。这红莲业火对你本体有害,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当归看着燃燃烧着的红莲业火,火魂照的周遭很亮,像是能看进人的内心。她的脸被照的微微泛红,脸上微微晃动着光芒,明灭不定。也不知是不是没听到子瑜的话,她就这样看着。
子瑜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