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尧猜测,这六界之内会否是出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兴许比他还要牛逼不少。此人若是正派,自是万事大吉,若是妖魔又心怀不轨,他捏了捏手心,满是冷汗。
正想着,好像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他说不了话,那人也不等他同意,便直接进来了。
来人看到公子尧坐着,起初是一怔,随后透过四肢看到他体内还在流转的雷电,雷电流淌,在这黑夜里极为清楚明了,他心头慌乱不已。
公子尧看了他一眼,眼睛转向了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怎么不点灯?师兄从前是无须点灯的,可如今不一样了。师兄的伤,近期切莫动用灵力。”说着,漫不经心的一挥手,周遭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
“师兄可算是醒了。”子瑜坐下来替他把脉。
公子尧默默看着他。既然不能说话,他便不说话。以他们自小长到大的情分,他想说什么,他应当都是知道的,这点默契若是都没有,他觉得他这个大师兄做的不大称职了。
子瑜抿唇,沉吟半晌,房间内安静无声,只有隔壁当归倒药时磕碰着碗碟的声音。
烛火幽幽的燃着,映出他发上缓缓流动的光泽。公子尧气息极是平缓,子瑜已经许久不见公子尧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了,开口便打趣:“师兄这一伤倒是舒坦,累得我们为师兄担忧。当归可是急坏了,可惜师兄昏迷了没看见。那时师兄就躺在当归怀里,浑身是血,体内灵力在流逝,已是气息奄奄了。我想上去救你,可当归不让。她将自己身上刚长出来的叶子全都扯下来喂给你。师兄你不知道,”子瑜做了个手势,“足足有七八万年灵力。幸好有这灵力,师兄才能撑到掌门回来。”叹息一声,“不然,师兄这魂魄又要流散六界,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了。”
这话恁是谁听了都会动容。公子尧心间本就对当归有着莫名的情绪,一听了他这话,当下感动的不行,鼻子酸酸的难受,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子瑜愕然,笑了笑道:“师兄如今可真是感性得很了,我不过说了几句,师兄就哭起来,这要是叫下面的弟子瞧见了,也不怕他们笑话你。”
体内一阵激流,斩断了他将将就要长出的幽精。公子尧脸色发白,呼吸也渐渐快了起来。
子瑜一瞧这情状不大对劲。十多万年来他们一起修习,这神裔的身份高他一截,又是他师兄,少不得总是要在他面前做出乖巧之状的,被他欺负的时候也多了去了。如今他重伤,正是他报仇的好时机,便多说了些,不想他还如此当真了。
子瑜摆摆手,正了脸色道:“师兄莫气,我不笑了便是。”
公子尧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胸口波澜起伏,到最后都开始微微喘气。
子瑜慌张地上前来查看,搭上他脉搏的一刻也被电了一下,浑身酥麻,有那么一会儿手指都没有知觉,脉象如何更是不知。他只能先将公子尧安抚下来,具体要如何还是得后续再看。
他轻轻抚着公子尧的胸口,口中缓缓道:“师兄莫要多想,沉下心便好了。”
公子尧也听着他的话不去想,可方才的那些话就如同一根根针刺进他的心里,刺进去又拔出来,再刺进去,再拔出来。七八万年灵力,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于当归而言,或许会让她魂飞魄散。他怎么值得一个人拿命去换。
公子尧额间青筋暴起,一边忍着一边笑着,嘴角流下了血。
子瑜大惊失色:“师兄!”
当归端了药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公子尧在不停地喷血。那血好像流不尽似的,一滴接着一滴,床榻上、被褥上、地上,满目血色,就连子瑜的衣衫子上都在滴血。
当归端着药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子瑜略用灵力一探,那雷电之击比方才更盛,却琢磨不出什么名堂来。心里也很是焦急,只催促当归赶紧把药给他喝了,那药里他加了凝神的药材,兴许会好一点儿。
碗放到嘴边,公子尧却不愿张嘴,当归一边哭一边央求:“夫君如今虽是伤了,但有子瑜师叔在,夫君倒是不必担忧的。只需按着师叔的药方来,不可讳疾忌医才是。”
公子尧撇了撇头,吃力的冲她招手。
当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为了公子尧的性命,索性将那药自己喝了,更是不管子瑜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