缗渊见了只装作不见,仍旧只是对夜神道:“既是为难,想来不便告知,本神也不勉强。只是,夜神看着下界此景,可有何感?”
夜神拱手,缓缓道:“起初我以为,只要她忘了,就什么都好了。没有了那份深情,六万年来,她过得比谁都好,可偏偏叫她知道了。”夜神垂下了眼睑,语气有些颓然,“她如今的情深恐并非对公子尧有情,只是愧疚罢了。”
尧敬璇一听,心头大喜。当归与公子尧的许多事,他都不是很清楚。譬如当归失忆,公子尧丢失幽精,又譬如他们二人闹成今日之状定然不是因为闹变扭。
若是果真如夜神所言,当归并没有情意,而他观之公子尧,也似乎是没有多少情意的,这幽精一事,他倒不是那么担心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下界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就降下天谴了。他看的明白,方长老是咎由自取,公子尧请出天地法则说不上是错,只能说是过了。但他突然间就想将众人都留在这里处置了,这……倒是可以理解为他失了幽精,对感情一事不那么在意了。
可他还并未对那些个掌门长老出手,天道突然就降下重惩。这天谴来的有些急了。尧敬璇摇了摇头,缗渊伸手,那轻烟又飘飘悠悠的落到了他手上,却已变得几近淡无,最后直接化为虚无,与周遭的云彩成为一体。
“阿域多年来并未犯下什么大的过错,此次不过是一时想岔了,好在并未酿下大错,求上神施以援手!”尧敬璇面色冷凝,更兼之有焦急之色。
“本神救不了他。”
尧敬璇已是气急败坏,想起六万年前他就死在自己面前,心底满是恐惧。缗渊上神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拦着他不让他下去。他就不该过分信赖,神裔又如何,人家堂堂一个上神,怎会轻易插手。在他眼里,仙界就好比他们眼里的人间,都是凡尘罢了。
他壮了壮胆子,即便是被天谴他也认了。“敢问上神,为何不许我下去救阿域?”
一提到“阿域”这两个字,缗渊的目光突然猛地颤了一下:“天劫,谁能帮他?谁又能帮得了他?”顿了顿,惋惜道,“本神救不了他。天劫,渡过了,修为精进,渡不过,也是天命。”
恍若晴天霹雳,他知道天劫的。可公子尧不正是渡过了天劫才能回归的?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天劫?
缗渊将尧敬璇的疑惑收在眼底,解释道:“自古天劫必有伤亡。”
尧敬璇已是老泪纵横。自古天劫必有伤亡,而他那次回归所渡之劫既无伤亦无亡。他不过是去人间历了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劫,顺带着还培养了一把他二人的感情。
“方才你所见之轻烟正是被天雷劈散的幽精。”悠远的声音又像是一道惊雷,震得他回不过神来。
尧敬璇不可置信,眼底满是惊愕:“可阿域,不是失了幽精吗?”
缗渊神情明灭不定,说不清是不是偏向他。领着他二人离开此处,走出几步外,夜神回首望了眼下方,却是迷迷糊糊的一片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了。
“数百万年来,本神只知魂飞魄散后可将魂魄重聚,若想重生,只需豢养元神。可这魂魄重聚者又有几人,本神对此也不过只知一二,更是从未见过有何人可以自己生出一魂来。他苏醒当日,本神才看出魂魄有异,却已是无能为力了。如今他无故生出一魂,便是天地间异数。天地讲究的是制衡之道,你说,天道会不会允许?”
尧敬璇垂下了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还在奇怪,奇怪为什么失了幽精还会懂得情爱之事。原来是自行生出了一道幽精。可,可为何……观他对众弟子,对白泽之态度,可见他无情无欲,甚至没有心。“若是阿域生出一道幽精,为何会对诸掌门长老下得去手。他方才转变的太过诡异,丝毫没有预兆。”
“你既知是自行生出的幽精,那自然与生来便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