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体会过天雷加身的感受,但只一击,公子尧便伤成这样,他们心下对天道更是敬畏。
或许是麻木了,又或许是那东西差不多已经都抽光了,所以没那么疼了,他睁开眼,只见当归泪流满面。提起满手污血想要去擦一擦:“哭什么?扶我起来。”声音听不出什么虚弱之势。
当归吸了吸鼻子,满脸的泪水冲刷掉了殷殷红血,淡粉的水珠落在公子尧手上。那痛意只有片刻的缓解,现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连根拔起一样,他咬牙站起,道:“不哭了。为师心疼。”
这话一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好像看见当归穿着红衣,抱着他的尸体在哭,四处都是血,满地狼藉。
他想说话,可一张口,便又有东西被连根拔起,揪着他的魂魄,好像没有完了。他现在能感觉到,那被抽离的东西是情,他对当归的感情。这六万年里,他对当归所有的感情都被抽离,所以他不认识当归。
所以,在他眼里,他们两个如同陌生人。
终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他笑着:“吾妻当归。”
子瑜愤愤,果真,六界之内,只要是为了当归,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他自己。哪怕他是刚醒来三年,哪怕他失了幽灵,哪怕他再死一次……
当归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点头:“阿归在这里……阿归一直都陪着夫君……”
公子尧眼带柔情,可渐渐的,那柔情随着疼痛的加剧,渐渐消失在眼角,随之代替的是陌生和厌恶。公子尧精疲力竭,砰然倒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众人张皇无措,只因公子尧是被天谴成这样的,没人敢上去相助。又兼之方才公子尧差点就取了他们数千人的性命,打心底里更是不愿上去扶一把。
子瑜还瘫在地上,看着公子尧一点一点的变成血人,他攀爬过来,和当归一起,才勉强能扶着公子尧。
没有人看到,一股烟,真的就只是一股轻烟从公子尧的天灵盖窜出来。
轻烟缓缓升空,冲破了九重天的结界,甚至也冲破了三十三重天的结界,直到落在缗渊手中。
缗渊摊掌,轻烟虚浮。缗渊勾唇笑了,笑意深入眼底。他将轻烟交到尧敬璇手中。尧敬璇茫然还不知何故,只看了一眼这轻烟,便疑惑的朝缗渊望去。
本来公子尧已经伤成这样,按理来说凌云阁的结界即便未破也应当不怎么中用了,可众多仙家一齐用力,那结界也是纹丝不动。
公子尧身上没有伤口,可只稍动一下,便能喷出一口血来。当归便只能扶着公子尧躺在她腿上,时不时地,公子尧还会全身痉挛的抽搐两下。二人总不能就这样坐着等他醒来撤结界,到时重伤在身,有无这个能力撤了结界还难说,万一昏迷个几日,他们又出不去,公子尧兴许就伤重不治了。
好在,子瑜平日里总喜欢随身带着些丹药,能勉强先应付着。
尧敬璇此刻只想着有谁能救他。看缗渊平日里倒是对公子尧很是在意,便恳求道:“六万年的魂飞魄散,四处飘零,即便是罚也罚够。上神便出手救他一下……小仙感激涕零了。”
缗渊并不答他,目色深沉,望着棋盘,叹了一声:“夜神棋技退步了不少。”
潜渊从他肩上跳下来。夜神起身回道:“小神心有所思,自是不比上神无所牵挂。”
“哦?六界传闻夜神同本神一样,生来便是心无旁骛,专心修炼的。本神真是不该听信传闻,误会夜神。”缗渊作吃惊状,问道,“却是不知夜神所思为谁,可否告知本神。”
夜神连声道不敢,却又面露为难之色,望了望下面,笑着回道:“那人是我这一世都求不得的。”
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受过了魂飞魄散的苦又要回来受天谴,他再是生气也不敢不去救他。谁能知道这一伤会伤成什么样,会不会又是一次魂飞魄散,然后再等个六万年等他回来。且他魂魄还未聚齐,尚不知体内被天雷劈出来的轻烟到底是何物什,真的是不敢耽搁救治。
可他远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