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前在天冥宫的时候,白泽教她既已修成人身便该学着如何做人。在人间与公子尧破镜重圆后,当归更多时候是怕吓着人类,万一她正舒舒服服的做着美梦,突然来了个凡人将她拔扯了去,这可怎么好。
时日已久,她便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如此,她便可每日夜里同公子尧做些夫妻间该做的事。
天明的时候,公子尧又一次进了宫。并非禾王传召,而是国师请进宫的。
这国师平日里不居于宫外,禾王为他单独辟了座宫殿出来,一来宫中有了事可直接传召,夜里宫里下了钥便也就不须再麻烦的下道旨意开宫门。这二来,也体现了禾王对其之宠信,在禾国除却敛之公子外,怕是无人再可比得上。
当年禾王这旨意刚下来时,便曾有人言,敛之公子在禾国的地位大减,已远不如国师了。后头国师就着人放了话,他们三人虽为君臣,却是亲如兄弟,更不存在什么宠信不宠信之说!此后再无人将他与敛之公子作比较,这二人也算是没有辜负众人期望,君臣三人相处融洽,甚有人言,有了他们君臣三人又何愁天下不平!
公子尧也是急着要见国师的,单凭昨日夜里他将白泽伤成那样,他便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他的前世又如何!他的前世就更应该了解他,更应该护着自己的宠物!
何况,他竟还叫当归梦见了将来的事。这梦中之事乃他造出,是否会成真他也不知,但他却很是在意将来的某一天,他是不是真的会如当归所说那样,请出天地法则一剑将她魂飞魄散。
公子尧远远的隔着许多障碍物看到国师的时候,他正靠着窗,外面细雨蒙蒙。尚未全亮的天色中,外头池中的荷叶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珠。
纵是上阳城四季如春,也有那么几天变天的时候。昨日还是闷闷的难受,今日便下起雨来了。当归睡觉总是不安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盖好被子,白泽伤成那样定是顾不上她的。
公子尧擦了擦额头的几滴雨水,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声,帘子被掀起,公子尧进得内室。
二人见面并不言语,只默默互相耗着。国师依旧看着窗外,公子尧站在国师身后,似是在看着他。
雾蒙蒙的天在他们这么互相耗着的时间里渐渐亮堂起来,但到底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再怎么亮堂也还是有些灰暗的。
公子尧心里头想的还是家里那只睡觉不安分的小妖是不是还睡着,有没有做什么梦,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终是坐不住了,公子尧开口便是质问:“为何要给阿归设了梦境?为何要伤了白泽?为何……我所在乎的便也该是你所在乎的……你!”
国师转过身来看他,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还能说什么。他将自己当做上古神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他无情无欲,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因他有造万物之能。
国师放缓了语气,依旧是劝道:“尧域,你果真是我的后世,与我一样固执。可惜……”他略带冷硬的接道,“你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即便有你想护着的人,你也护不住。”他叹了口气,“这上古神君的身份你看不上,上神后裔的身份你也要舍了去,尧域,你当真觉得你可以逆了天道而去?”
公子尧墨黑的瞳孔中印出国师一张与自己平日里表情极为相似的脸,在灰暗的天色中透出淡淡的冷漠。
公子尧张了张嘴,没有言语。能不能逆了天道他不知道,但他只愿勉力一试,即便是……再一次灰飞烟灭,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了。他如何对得起当归等他的六万多年。
空中横飞一块金色的石头,公子尧伸手堪堪接住,掌心被石头击中一阵剧痛。他伸开手掌一看,竟是另一半兵符。讶然之色难以言表。他一时竟生出些许不知所措来,低头细看那兵符,声音有些虚浮:“国师这是作甚?”
“并无其他。我再是如何看不惯,也不会将禾国的安危置于不顾。”
传闻这位上古神君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原来不是么?将禾国的安危看在眼里,可见他还是有些心软的。
公子尧这般想着却是忽略了他自己也是上古神君,可连他自己都有心软的时候,国师作为他的前世又怎么会没有呢。他接过兵符谢过国师,又央求着他将白泽的禁咒解了。
国师也自知他自己是有如何固执,本没想过定要拆散他们二人,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