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揪起地上的一根野草,在手中揉了半晌。白泽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草叶的味道,“依着主人的性子,即便是进宫了,侍立身侧的也只会是宫中的太监。主人断然不会看上哪个宫女的,这点你大可不必忧心。”
当归突然站起来,扔了手中的已经烂了的野草。一坨野草躺在路中央,绿幽幽的,昏黄的夕阳下,那野草倒也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当归终于知道公子尧为何总是进宫要去那么久了,她发泄似的朝着白泽喊:“那夫君定是看上哪个太监了!”
正说着,当归埋下了头,抱着白泽,紧靠着他的胸口。数万年来的陪伴,当归早已觉得她与白泽如此是理所当然,白泽也没有教过她男女大防。
“白泽~~~”
白泽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六万多年前在天冥宫的日子。他被姬茧剥了皮灵力尽失,当归一边修炼一边替他缓解伤势。那时候他们似乎也是靠的这么近。
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她能依靠的是公子尧,而他不过是公子尧派来陪她护她的一只宠物。这又是在人间,人类最是看重这些,他又怎么能有辱当归清白,怎么能给公子尧戴上一顶绿幽幽的帽子呢!
众人愣在了当地,纷纷转过头去当不曾看见。
急忙取了灯笼过来的那小厮看得目瞪口呆,他总算知道他家公子为何非要将这两只妖留下了,原来他俩才是一对。真是委屈他家公子做了个冤大头。
远处疾步而来的公子尧看见此景,心里头那个气啊!他将白泽留下陪着当归,不是留给他挖墙脚的。白泽这货越发大胆放肆了,连他的墙角都敢挖了!
公子尧走得更急了。留了个祸患在身边,他真是低估了白泽。
白泽咳了一声,红着脸轻轻推开当归,奈何当归就像是黏上他似的,刚离开不过半寸距离,当归又靠了上来。她伸手捏了捏白泽的脸,白泽的脸被她捏得左右两边皆变了形,一张嘴只见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闪闪发亮。
“夫君看上的太监一定没有你好看!”当归信誓旦旦道,“你这么好看,你说夫君怎么就没有看上你呢?”
白泽揉了揉自己的脸,他也觉得他挺好看,可他再怎么好看,那也禁不住她如此折腾,迟早会毁容的。“这世间能被主人看上的就只有你了。”他伸手拍拍当归额际的碎发,摆正当归的姿势。
二人正互相推就着,管家出来见众人都各自侧着头不去看门外,故而中间留了条道,他很是轻易便走了出来。
结果只见当归与白泽二人互相依靠着,白泽一手搭在当归肩上,当归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泣,白泽应当是在安慰她。
管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在这外面卿卿我我成何体统,有辱门楣,有辱门楣!他捶胸顿足,怒斥一声,朝众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夫人与白公子进去!”
小厮侍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他们家公子与夫人又是轰动整个上阳城的人物,做此等事情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也亏得这条街比较悠长,平日里极少有人路过。他们觉得自己家公子头顶一片草原绿油油的,而他们还亲眼见证了这片草原。
侍女上去搀着当归,当归不是很情愿回去,随即甩开她的手。侍女有些尴尬的朝总管望了望,总管也是无可奈何,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太敢得罪当归。
“老夫人派我来看看公子回来了没。夫人不如先去老夫人处等着,公子回来了我一定先叫公子去看夫人。”
白泽抽了抽嘴,管家这话说的真好,言语间直接明说了公子尧与当归二人夫妻情深。
老夫人?当归还是记得这个人的。自那日跪了一宿,公子尧将她抱回去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老夫人。老夫人眉眼间有股子威严的气势,当归也因着公子尧在人间的这重身份,尽量不去招惹她,故而一听要去老夫人处,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坐在这,自在些。
当归不走,白泽又护着,管家也是没什么办法,只是吩咐道:“快把门关上!”
这,当归就不乐意了。她起先还觉得敛府的下人都不错,是好人,今日她才发现,这位管家不是什么好人,她要呆在这里等公子尧回来,他不让,非要她回去见那位凶巴巴的老夫人。她不去见那老夫人,这管家就要将她关在外面,着实是可恨。
她瞪了眼管家,管家也是一慌。从来没见过谁的眼神可以如此犀利的。可他为着敛府,为着自家公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