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下人觉得这位夫人貌美绝色,但是心地忒不好了些。管家彼时已从外面回来,正要答话,老夫人摆摆手,让她到跟前来。
当归兴高采烈的跑到老夫人跟前去,老夫人立刻叱道:“跪下!”
当归便乖巧的垂头跪下。既然公子尧也是要跪她的,她作为公子尧的妻子跪一跪不打紧,只是这敛府不知何故,总是压制着她的妖力,跪上一会儿没什么事,若是时间长了,也是会难受的。
老夫人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杯盖上满是水珠,热气喷薄而出,老夫人慢慢喝着茶,看戏似的看着当归跪在当地。
终于,一杯茶饮完。老夫人将茶杯重重搁在旁边的凭几上,声音威严冷清:“听说我儿为你顶撞王上,更是悔了与容之公主的婚约?”
这话好生耳熟,方才她也问过,自己好像没答。看来这老夫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也还是个不死不休的。当归答道:“是。”
老夫人肃声道:“你竟还有脸承认!”
当归抬头望她,疑惑道:“母亲问阿归,阿归自然是要实话实说的。莫不是母亲不想听见阿归承认?”
“你……!”老夫人声音瞬间苍老下来,“顶撞王上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抛弃公主更是罪不可恕。这敛府上下几十条性命皆系于我儿一身。”老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当归看到她弯着身子是头上的许多白色碎发,竟有些难受。
“姑娘,即便你是嫁了我儿,有了名声又如何!只要王上一道旨意下来,这敛府数十个人头落地也是倏然之间的事。”
原来这老夫人只当她是为了名声才与公子尧一起的,这可实在是低估了她与公子尧的情义了。
老夫人被侍女扶着的手青筋毕露,脸色铁青,又极为苍白,显得很是憔悴。
当归不是太懂人间对生命的珍惜。人头落地不过就是冥界喝碗孟婆汤,过个奈何桥的事,为何在他们眼中就是如此严重了。但要公子尧与容之公主在一起,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那时,当归还不懂,人类的一世便只是一世。即便投胎千万次,也不会再是这一世了。
“母亲的意思是要我答应夫君娶了容之公主?”
老夫人一见她如此说,只当她是被说动了,老泪纵横道:“我的意思是,让公主进门,她为正室,你为侧室。毕竟,这先来后到之说也是公主先与敛之定下的婚事,而你不过是后来者。况乎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可为侧室。”
当归很理解她,但她与公子尧在一起,这世间任何都阻止不了。即便是这数十条人命,即便是她也跟着一起死。当年公子尧能魂飞魄散只为与她一起,她又是如何能白白浪费他的一番心意。
“母亲说什么,阿归都会答应。只是唯有此事不可。我与夫君的缘分是生生世世天定的。”只要她体内还有神裔之血,只要公子尧还是神裔。“若是非要我离开夫君,那倒不如死。”
老夫人觉得这姑娘不光有点傻,还很执迷不悟。“我并非要你离开敛之,只要你能答应敛之娶公主进门,你这身份也还是他的夫人。”
当归扭着脖子不说话。
老夫人见状也知是没有法子,遂也不再说。二人就在这屋子内一站一跪僵持着。老夫人是越看越气,凭几上的茶杯被掀翻在地,碎瓷片正正好落在当归旁边,碧幽幽的杯盖上一道深绿色的裂痕横亘在上面,当归依旧不言语。
老夫人不耐烦的怒道:“你出去跪着!我看着心烦!”
当归正要起身,有小厮要扶她,被老妇人一道眼神杀吓的后退回去。当归慢吞吞的起身,手臂一用力,怀中正蒙头大睡的白泽被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正正好戳在了那一地的遂瓷片上,白泽猛然大呼一声,化作巨虎:“嗷呜——”
众人吓得抱作一团,老夫人被众下人护在身后,当归听到有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人,你是妖!”
然后便听到苍老的生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