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她仍不明白,夫妻之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仅仅是夫妻二人脱了衣服平躺着睡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如此简单?这礼……体现在哪儿了。
她还记得自己闭眼躺着,却又是辗转难测,屋内亮着的灯有些晃眼,她想了想方才那新妇是如何与新郎官行夫妻之礼来着。
新郎官吹灭了烛火,然后赤裸着上了床,然后抱着新妇纤细的腰,然后怎么来着……她还没看到就被公子尧拦下了。
也罢,这礼她虽不知,公子尧却是知道的,许是害羞,她只需开个头便好。
她手指轻弹,灭了烛火,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月黑风高夜,良辰美景时。
公子尧沉稳的呼吸穿透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黑暗中,当归听得一清二楚,觉得这节奏不错,也跟着一起呼吸。
屋内的两道有节奏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觉得自己这开头做的已是很好了,完完全全按照人间的夫妻之礼来的,奈何公子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莫非是她做的不够明显。
当归复又伸出手,有些慌张,又有些害怕的缠绕在公子尧腰间,终于在黑暗中,她抓住了公子尧的手,随后又将公子尧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腰间。
如此一看才算得上是夫妻之礼,很是登对。
公子尧像触电似的抽回了手,当归不能看着自己前功尽弃,楚楚可怜的将公子尧望着,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异常显眼,公子尧的手再一次被当归放在腰间,当归感觉一阵激流麻木的席卷全身。
原来这便是夫妻之礼。礼虽是好礼,却不知为何如此难受,浑身都燥热难耐。
公子尧一动不动的侧身抱着她闭上眼,当归能感觉到身旁热热的,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原来,凡人之躯如此之软,怪道许多妖都喜欢吃人,也不知好不好吃,改日有空,她要咬公子尧一口尝了试试。
二人进行到这里便结束,当归也索然无趣的睡去,心里觉得这夫妻之礼结束的忒快了些,她还没深入其中好好体验一把。
当归觉得这一夜睡得很是舒适,抱着公子尧睡好像异常沉稳,比她平日里一个人睡强上许多。
公子尧的头搁在她旁边,头下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还搁在她的腰上。当归动了动,转过身看着公子尧。
公子尧睡时是笑着的,笑意浓重,迷离醉人。当归伸手戳了戳他唇周的胡须,粗粗的刺在她指尖。腰上的手慢慢滑下来,当归怕惊醒公子尧,小心翼翼的伸手,慢慢爬上来,穿过他的腰际,当归再一次抓到了公子尧的手,轻轻的挪动过来,放在她的腰间,又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公子尧腰间。
当归望着公子尧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如此倒是般配。
公子尧睫毛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不经意间扩大,手上的力量重了些许,一把将当归拉近,二人紧紧贴着,公子尧的呼吸吹得当归额前的碎发微微浮动。
当归变扭的挣扎两下,公子尧禁锢着她的整个身躯,默默道:“阿归再睡会儿。”
当归果真不再乱动,歪着头看公子尧。
公子尧低了头问道:“在想什么?”
“阿归在想,这六万年夫君是怎么过来的?魂飞魄散是不是很疼?魂魄重聚是不是也受了很多苦?”当归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暗暗抽了抽鼻子,“姬茧和清颜总与我说,天道无情,他们说,夫君是自尽的,魂飞魄散便不会再回来了。可阿归不信他们,自阿归知道后,阿归便一直等一直等,夫君说会回来的,阿归便信夫君。”当归觉得她最近流的泪有点多,得多喝点水才能将流失水分一一补回来。
任由脸上泪痕干涸,她抬起头,言笑晏晏道:“阿归终于等到夫君回来了。”
冰冷的空气从胸口灌入。那六万年光阴是他至今都不敢去想的。魂魄被撕裂的痛,穿透六界,飘散各界,寂寞相随,孤独相伴,睁开眼永远是照不亮的黑夜,闭上眼又皆是怎么驱也驱不走的寒冷。
那时候他当真是觉得天道无情,后来自己慢慢有了意识,他才又对天道感激涕零,容许他的两缕魂魄在六界之内重逢,融合。概率有多低,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之后,他在六界内找寻另外八道魂魄。他遍寻六界,甚至是三百多年不眠不休,只为等着一个契机穿越六界,既然六界之内没有他的魂魄,那必然是在六界之外。
以他那时魂魄的微弱力量穿越六界完全不可能,果然,他刚触碰到结界,两道魂魄便被撕裂,透过结界的裂缝穿了进去。
六界之外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