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琢磨着,这对私奔的夫妻莫不是被家里人发觉了,一路追查到这里来。这来人万一是个不好相与的,因他们收留而将其撒在他们身上,连累了村中村民,这可如何是好。他那夫人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紧张的握着他的手,他冲自家夫人宽慰一笑。
村长和颜悦色的上去打招呼,苍老着嗓音:“这位壮士,不知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清颜愣了一愣,壮士?当归曾说过他很好看,他不知好看是什么样的,但这好看与壮实……理当不搭边。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人间称意气豪壮又兼之武艺高强之人为壮士,看来,他们是将他错认为刺客杀手了。
想想自己如今满身的血,脖子的伤口还在冒血,他被误认为刺客杀手也许是应当的。未免当归再被魔气控制,伤及无辜,索性,他就将刺客杀手这一角色演到底。“屋子里的人,你们离远一些,免得误伤!”
这话一听便觉不像是什么好话。但看此人气质非凡,怎么也不该沦落到去做杀手的地步,真是世风日下。想来方才那阵阵惊雷也是因此人,果真是武艺精进,也不知屋内那对私奔的小夫妻怎么样了。
村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又甚是同情的瞅了瞅那屋子里婆娑的两个身影,无奈地领着众人回去。中途有村民看不懂形势的,口快直言,被村长一声怒喝吓得不敢说话。
清颜直站到暮色四合,星光璀璨,当归悄然转醒。当归摸着自己酸疼的头,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公子尧静静伏在一边,闭目,似乎是睡着了,虽然公子尧已是换洗了身衣裳,但脖子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斑,是被天雷烤焦的一块肉。
当归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浮在那块肉上,什么时候伤成这样的,她说好了要护着公子尧的,怎么会让他伤成这样呢。
她努力想了想,只想起自己满手的鲜血,还有,清颜落寞,悲伤,绝望的眼睛。她杀了清颜?亲手杀了清颜?
她怎么会杀了清颜?她答应过公子尧,不会轻易伤人的,怎么就杀了清颜了?她抱着自己的头窝在一隅,头埋在手肘里。手肘?她好像还掰断了清颜的手肘,她怎么会如此残忍!
“阿归。”
当归抬起头,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公子尧如水般沉静的眸子,她凑过去,抱着公子尧哭泣:“夫君,阿归没有杀清颜……阿归不是故意的。”
门口的清颜轻轻笑了笑,当归还是在意他的。当归并非故意想杀他,只是被魔气控制难以自制罢了。他如何能责怪,他又如何舍得责怪。当归走至今天这一步,他也算是起了不小的作用的。
公子尧任由她抱着,眼泪一股脑儿的全蹭在刚换洗的衣裳上。他柔声道:“阿归没有,为夫知道,阿归不是故意的,为夫也知道。为夫没有怪阿归。阿归不哭了。”
当归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将信将疑,只恐公子尧是怕她心里难过,故意骗她。
“壮士,天色已暗。可要用些饭食?”
清颜此刻心情不错,将自己要扮演刺客杀手的角色忘到九霄之外。又忆起当归好似很是欢喜喝粥,他淡淡道:“熬些粥过来。”
村长依言去了。
这位村长倒是热情的很,也不怕死。若是当归得了他的照顾,回头回了冥界,给他生死簿上再添上两笔。
当归忽的听到清颜那宛若清水般的声音,抬头朝着门外望去,公子尧果真不是骗她的。清颜也的确很……壮实。他们这样唤上一声也确实不错。
“夫君的脖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一块焦肉?”
“无妨,不小心伤到的。”公子尧的手下意识的就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哪知这一捂,直接引来了当归的注意。
当归细细打量,借着月色,她隐隐约约看到公子尧手上也有几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焦肉。着急之下,当归一手就拽过公子尧的手来查看,眼中凌厉之色尽显。
“何人伤夫君至此,阿归去伤回来!”
公子尧道:“阿归不必在意,不过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