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悲伤,魇妖从不知道一个桀骜张狂的人悲伤起来会是这个样子。更不知道,她的前任宫主不过是因为当归的事,为何会如此悲伤。
这可难倒她了。
魇妖琢磨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又琢磨着答得好了,姬茧是不是就会再赐她一身灵力功法。若是赐的话,她更应该想出个好法子来,既能叫当归满足,又能得了姬茧的欢心,她这笔买卖不赔稳赚。
她好生思虑了半晌,猜测道:“新宫主这般应是生了执念,若要恢复正常,须得化解执念。”
姬茧认真听着,魇妖瞅了一眼,见姬茧无甚反应,又道:“但凡动了情爱之心,那必是愿意生死相随的。人类如此,新宫主理当也是如此。不过人间会成了新宫主这般的也是少数,大多也只是悲上一悲,伤心个三两日便过去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踌躇半晌,姬茧疑惑地望着她,她还是说了出来:“若说新宫主这般的执念,要化了的话还是要让她忘了情爱之事,忘了公子尧。只有忘了,方能重新开始。”
“如何忘?”姬茧深凹黑眸霎地动了一下。
“听闻喝了孟婆汤就会忘却前尘。”
姬茧横眉冷视她一下,她瞬间反应过来,让她喝孟婆汤就意味着让她去死,去了冥界投胎转世是人是妖还未可知。若是人,姬茧与她就算是断了瓜葛,再无联系了。若不是人,要修得妖身还须得花费上几千几万年,悟性差点的,几十万年都有可能,姬茧也定是等不得这么久的。
“属下可施魇术,若执念未曾深入骨髓,还是能忘了的。”魇妖默了一默,像是起誓般郑重道,“只是,属下如今灵力不足以支撑施此魇术。”
“无妨。”听到这话,姬茧空洞的双眸望着还在熟睡的当归,似乎泛起了温柔涟漪,他摆摆手,“本宫便赐你十万年灵力,定要阿姐尽数忘却,万不可伤了她的身体。”
话毕,魇妖已觉体内一阵清明,灵力贯穿她全身每一寸经脉,这灵力比她从前任何时候的灵力都要精纯上许多。
十万年灵力说给就给。
她伸了手掌,试了试,掌心瞬间幻化出一株当归草,她抬眸望着姬茧,姬茧也盯着她看,眼中带了明显的笑意,她恭声道:“谢宫主恩赐,属下定当尽力而为。”
姬茧抱着当归离去的一刻,她转身去看,顿觉自己那断尾已然长成,化作两条腿笔直地站着。
姬茧远去后,她上去将狼狈倒在地上的公子尧扶好,依旧靠在那座椅上。红袍婚服射进她的眼中,分明是黑暗,她却能清楚地看见那婚服颜色。鲜艳,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