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外头隐隐的光,不由自主就想出去。长时间的黑暗下,她伸手半遮住眼睛,眼光淡弱,层层叠叠,丝丝缕缕,将她一点点缠绕在光下。
她坐在地上晒太阳,斜靠着一棵树,树影婆娑,照得她脸上一块明一块暗,凉了许久的身子总算是感觉到一丝温暖,她抱头看着地上的暗明斑影。
白泽不知何时也趴在了她旁边。他晃动着尾巴不停地摩擦当归耳朵,软绵绵,又有点痒。见当归无甚反应,白泽又上去蹭了蹭当归的额头。他咬着当归的两根手指,当归的手指被他的舌头舔了又舔,在牙齿间不停地摩擦。
“白泽,我想夫君了。”
白泽的头微微晃了晃,心头一阵绞痛,想要安慰她,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说,一只威武的白虎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当归呆坐着大半个时辰,日头渐好,她掸了掸身上被晒热的衣服,回去换下了这身婚服,心想着要将这婚服好生收着,日后公子尧醒来了,他们还能再成一次婚。
正想着,当归去找公子尧,她找遍了寝殿里里外外,哪里还有公子尧。她又一次呆呆地跪在地上,心里一阵乱跳。
她把夫君弄丢了。夫君醒来一定会怪她的。夫君一个人一定很冷很孤单。她要怎么办。
一双手轻轻地按上了她的肩。她抿着唇,一副要哭的模样,在看见那只挂着牙齿印的手后忍住了。她道:“姬茧,把夫君还给我罢。”
“我求你,你把夫君还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朝着姬茧跪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可越是这样,姬茧就越是害怕。什么样的人会没有情绪呢。像他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没有情绪,可他偶尔还是会因为当归的事失了情绪。
还有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心的人。如果一颗心死了,她还会在意什么,只会是比他还要无情的人。
他弯腰扶当归起来,在看见她隐忍的眼泪那一刻,他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绝望。“阿姐,不要想了,好不好?好不好?”
他一直在问,好不好?好不好?
当归慌乱地推开他:“不好!不好!”她开始撕扯身上的婚服,婚服扣的紧的地方,她扯不下来,就用力扯,扯得手上都是勒痕。
“阿姐,我带你去,我没有拆散你们,公子尧还睡在那里,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姬茧垂头凄然一笑,出手制止了她,将她抱得紧紧的,当归第一次觉得,原来真的只有公子尧的怀抱是温暖的。
当归漠然地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姬茧带她来到昨日的宫殿。依旧是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人也没有。那么硕大的一个座椅上,公子尧闭目靠着。姬茧知道当归见了公子尧的躯体会有激动,便没有使多大的力,当归三两下就挣脱了姬茧的两只手臂。
她上去小心翼翼的脱了公子尧的婚服,她在公子尧耳边微笑道:“夫君,阿归替你宽衣,这衣服阿归会好生保管,夫君就安安心心的睡,阿归一定不吵夫君,也不会叫其他人吵到夫君。只是有一点,”她顿了顿,抽了抽鼻子道,“夫君若是睡不着了就快些醒来,阿归总是一个人,怪无聊的。”
收拾好那婚服,当归扯下草叶,化了件白衣给他穿上,复又像往常一样抱着他。抱着他,木然的坐着,眼中没有神采,不知是因为不想看见她能看见的,还是因为她的眼睛也跟着心的死一起看不见了。
姬茧上去厉声大喝:“阿姐如此不在意自身灵力,就不必再等着公子尧醒来了。”
那话声音极大,清晰可闻地传进当归耳中,可她还只是木然坐着,枯叶般的眼睫,无力地睁开一条线。
姬茧复又道:“阿姐没有灵力还如何助他苏醒!”
当归的眼睛略微动了动,她迟疑半晌,嗤笑道:“你又想骗我。姬茧,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姬茧还欲再劝,只听天冥宫外传来阵阵杀声,响彻云霄,一声又一声挑衅的话传进众人的耳中——
尧光派罪徒当归,大逆不道,引诱师尊,叛逃出山,速速与我回去受罚!
一声响过一声,没有人回应。
有门徒进来禀报,姬茧深深看了眼当归,嘱咐白泽好好陪着,正要出去应对之时,当归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