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逼去明觉寺,一待就是几个月;本就没有带多少银两在身,更没料到她这一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一切东西都变了。
如今这家里,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张嘴要饭吃。
又没有产业又没有收入,更连一点活都不会干,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严氏又愁又怨恨,想了想,她同意了,“好,我去侯府等他。”
目前,凤可期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想继续活下去,只能让凤可期出手救济他们。
就算凤可期过继到大房,他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十月怀胎产下的,更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
如今他们一家落难,没理由他独善其身,一个人在侯府享福也不帮帮他们。
“娘,那你现在就去。记住,一定要等到他出来,让他给银子。”
凤映容倒不是怕她会反悔,而是这日子她过怕了。
只要有银子,她就可以继续过以前那种奴仆成群前呼后拥的生活。
严氏见她如此迫不及待,眼神沉了沉,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那这些衣裳,你把它们洗干净,一会再晾起来。”
“娘就放心吧,我会做好的。”凤映容催促她,还直接站起来推她往外走,“你一定要找到哥哥,一定要拿银子回来啊。”
严氏往衣摆擦了两下手,又扶了扶头上的发髻,这才走出去。
面对骤然的变故,凤可期的内心也是震惊与复杂的。
当然了,短时间内,他确实没法从容面对这场剧变;也就没有急着回书院继续求学,而是每天躲在他的院子里,基本不见任何人。
从这一天开始,严氏每天都早出晚归躲在忠烈侯府门外守着,就等着凤可期出来。
当然,严氏也不是没试过直接报上姓名想进入府里的。
只不过门房早得了命令,绝对不允许放她进府。
所以,严氏在外面转了几天,仍旧没能踏进侯府半步。
至于让门房通报凤可期或者其他人?
可惜,她早已不是昔日的候夫人。而且,在她待在明觉寺那几个月里,她安插的所有人都被五夫人换了个遍。
自然,这时候没有谁还会买她的帐。
凤映容在一边逼迫着,严氏自己心里也同样怨恨不甘着;愣是坚持每天都守在外头转悠。
这一天,凤可期终于在府里闷不住,出府来了。
严氏蹲守那么多天,都差不多泄气坚持不下去的。却骤然望见熟悉的身影,登时喜出望外从角落跑了过去。
却又不敢跑得太快,更不敢叫得太大声,唯恐引来别人围观:“可期,可期……”
凤可期隐约听到有人叫唤自己,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重新回府躲着。
却在转身一刹,望见了远处自大树后跑来的身影。
那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他不禁眯了眯眼,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待到严氏跑到近前,他终于看清这苍老憔悴的妇人,竟然是自己亲娘。
只不过此刻的严氏,与昔日容光焕发的侯府夫人俨然有点天壤之别。
除了面容憔悴苍老之外,浑身上下穿得实在破旧不堪,头上更是连半件首饰都没有。
这模样,简直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混得就跟破庙的乞丐婆似的,惨到让人不忍目睹。
凤可期脸色僵住,下意识就要调头离去。
他可不想认这样的亲娘。
太丢他的脸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过继到大房,面对严氏——他也不能再叫她亲娘。
“可期!”严氏瞧出他不欲相认,心脏缩了一下,却疾步追了过去,直接扯住他袖子,“家里连一文银子都已经用完了。我和你的弟弟妹妹他们如今连饭都吃不上。”
“你一定得帮帮我们啊。”
凤可期瞥过被她用力抓住的衣袖,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这粗糙的手,指甲还藏着泥垢——简直令人恶心。
她不是他亲娘!
“二婶,”凤可期目光一沉,用力拽回自己袖子:“你放手。大街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严氏脚下一个跄踉,差点跌了一跤。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可期,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是你娘啊。”他怎么能?怎么可以把她当成不相关的陌生人一样唤她二婶?
“二婶请慎言。”若不是担心她会失态当街大叫惹人侧目,凤可期这会已经甩袖走了。
他冷冷警告一句,皱着眉头看了眼严氏,“二婶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又往侯府那边望了望,虽然没有人留意到他这头;他仍旧不耐烦地开口:“不过,不管有什么话,还请二婶长话短说。”
“我还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