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明曦笑眯眯点头承认,干脆且无赖:“是呀,祖母这么好,我当然得不遗余力多灌点迷汤,让你对我更好呀。”
“祖母,那这迷汤,你是喝还是不喝呀?”
许嬷嬷看着祖孙二人和谐逗趣,这气氛融洽乐也融融的,让她差点都忘了该对她们祖孙提十二分警惕。
“祖母,我们先去旁边的画堂瞧瞧可好?”
凤老夫人随意得很:“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凤明曦转悠的地方看似相当随意,可凤老夫人心里却明白得很。
她这个孙女,正顺着一个方向毫无遗漏地“扫货”呢。
文嬷嬷领着人紧随其后,只要凤明曦指出来,最后又确认与大夫人柳湘当年留下嫁妆单子上面的物品相吻合;但凡能当场弄走的,文嬷嬷皆雷厉风行,让人立刻将东西搬回去。
许嬷嬷心里不停叫苦,虽再三试着阻止;但她的阻止在态度强硬的老夫人面前;那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在凤明曦横扫欢喜苑大半个院子后,准备踏入严氏的卧室前,许嬷嬷暗中指派人拦在门外;正与老夫人凤明曦僵持不下时,踌躇无比之际,她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的救兵终于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十分急促,且沉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杀伐意味。
凤明曦与老夫人对视一望,抿唇轻轻一笑:心道,来了。
“母亲。”凤至瑞才露面,立刻就拱手向老夫人行礼。
看他眉宇沉压,气势阴霾,就知他内心正酝酿着风雨。
凤老夫人淡淡掀了掀眼皮,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母亲,”凤至瑞按捺住心中烦躁,佯装不知她来欢喜苑的目的,谦恭相询:“可是严氏出了什么岔子?竟需要劳烦你亲自来欢喜苑走这一趟?”
“还请母亲你明白示下,回头,我一定会好生告诫她。”
凤老夫人今天既然敢来,自然就不会惧他;更不会担心他前来阻挠,眼皮微动,直白便道:“她出的岔子可多了,我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我今天亲自来她的院子,就是想亲眼看看,在她掌管中馈这些年,到底把当年你大嫂留下的嫁妆都给败哪去。”
说罢,眼角冷淡扫过杵在严氏卧室门口的四个健壮婆子。
嘴角勾一抹冷嘲弧度,眼皮动了动,目光复又转向凤至瑞。
“你回头训诫她也好,不训诫她也罢;这都无关紧要。”
“现在,”她指了指门口四个门神,冷冷道,“劳烦你开尊口,把她们几个给我请走。”
凤至瑞听着她毫不婉转的说辞,额角都禁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可他心里再不满,也不能直接表露在面上。
只因为,她是他嫡母。
“母亲,这是不是不太妥当?”他略略抬头,眼角往卧室扫了扫,又谦恭道:“母亲若是对严氏的卧室感兴趣,不妨待她回府后,改日再找个时间再看也是一样的。”
“这毕竟是严氏的卧室,是她的私隐地方。下人也只是听命行事,我们这样干涉是不是不太好?”
他怕老夫人再像当日对待大库房那样,又粗暴直接撞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然这样,我派人到明觉寺走一趟将这事告知严氏,让她做主?”
凤老夫人登时冷笑不已:“你想让她现在就回府?”
“当日在祠堂发生的事,过去还没几天吧,你是当大家都得了失忆症,集体健忘了?”
“还是你以为,让她回府做主——就能阻止我那回柳湘当年留下的嫁妆?”
“又或者,你害怕柳湘留下的那些失物,会在她的地盘中悉数寻获?”
凤至瑞:“……”
你说得都对,可你这么咄咄逼人真的好吗?
为了一个不久的将来就要嫁出去的丫头,闹到阖府不宁;甚至弄出丑闻惹人笑话,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纵然凤至瑞心里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牢骚与不满;也不能在此时此刻诉诸于口。
他脸色微微泛黑,不过姿态倒是放得越发低了。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凤老夫人平素不理事,不代表她怕事,更不表示她还得讨好这个庶子,靠仰人鼻息才能过活。
她挺直腰杆,目光凌厉地盯住他的脸,继续肃然再论:“担心我进去她的卧室,趁机昧走她的金银细软?”
“凤至瑞,需要我详细列份清单给你,让你看看这些年严氏掌管府里中馈以来,大夫人当年留下的嫁妆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吗?”
“你要是记忆没出差错,应当还记得你大哥大嫂初初没有消息那几年,是我打理府中庶务的。”
“当初,大夫人的嫁妆一直封存在独立的库房里。我打理府中庶务时,那库房与帐目都清清楚楚。”
“可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