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身上衣。
嗬!
犹记得当年离家之时,娘将送他出村,一路停停走走不知不觉跟着走出了二里多地。他还记得娘站在那块青岗岩上不住地挥手的模样,满地老槐叶风一吹显得多么落寂。
那一刻竟觉得娘这些年的操持,压弯了她本就单薄的身子,不似往日里爽利。
多久了?
不记得了!
离家的这几年,他在外拼了命的汲取学问,赚取金银,甚少回家,不知娘她可好?
是否……
还常常在村口的大树下张望,等着他返家团聚?
是否……
依然弯坐在油灯下,为他纳着千层底或是做一身新的衣衫?
是否……
拿起碗筷吃饭的时候,常常看着他的位置出神?
娘!
孩儿不孝!
这么几年来一直在外忙!忙!忙!
算算日子好像许久许久都没有回去看过您一眼,甚至连家书都甚少写。
娘!
是儿不孝!对不起您!是儿混账,太不应该!
儿错了!真的错了!
娘……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嗨……
娘!
还记得那一回,儿头一回进京都,您在油灯下为儿缝制衣衫的情景吗?
儿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您眼睛都熬红了,却依然不肯停下手中的活,执意要在那晚将衣衫做好,为的是怕孩儿出门在外无人照顾少衣穿,会冻着身子。
儿看得真切,您鬓角又添了白霜。
娘!
儿看得心疼!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是啊!
养儿方知父母恩!
长这么大他为爹娘想过什么?做过什么?
这条命是父母给的,生养便是天大的恩情,何以为报?
岂料他一时贪慕权势娶了个强势的女人回家,一嫌家贫,二嫌二老累赘,三嫌娘亲手做的饭食,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生生逼得年迈的双亲躲了出去,寻个无人的地方暗自神伤,无声的哭泣……
爹,娘,儿是个混蛋!
对你们的疏忽,造成父兄姊妹渐行渐远,真真是娶了个悍妇回家,变得离心离德!
该如何做?
臭婆娘,回去揭了你的皮!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
离家的日子,乡愁渐浓,眺望远方的故乡,那里有心底最亲最爱的人,而不是整日里守着个只知道搬弄是非的悍妇!
因为那恶婆娘,他对久没有好好地尊重过双亲,和颜悦色的倾听他们的心声了?
娘!
儿子就是个有眼无珠的混蛋!
娘,儿错了!
娘,您在远乡可安好?
一首游子吟,让众人想起了诸多过往,明白了许多他们在拼命的过程中追求中,得到过什么?失去了什么?
一时间,一丝丝牵绊悔悟涌上各自的心头,人们独自品茗着个中滋味,暗自叹息!
舞倾城写完之后,不见众人表态,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冯学良及另外两位朝廷派下来的考官,问:“冯大人,这首诗,可合题意?”
“……”冯学良低头不语,默不作声。
可还合题意?
合!
怎么不合?
简直太贴切啦!
丫头,你小小年纪竟有此感悟,这让老夫情何以堪?
舞耀宗,你个老匹夫,你这闺女咋教的啊?
你!你!你!为何要放她出来?
藏在家里不好吗?不好吗?为何偏偏放她出来,把大家的心肝脾肺肾搅得哇疼哇疼的,你说说你是啥意思?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