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再灯下黑了。</p>
其实姚岭之的那点微妙心境变化,陈平安看在眼中,没有当面点破而已。</p>
所以姚岭之飞剑传信南方边境一事,绝对不简单。</p>
而陈平安之所以没有拦阻埋河水神娘娘说穿自己的文脉身份,其实就是一种试探。</p>
姚岭之反而更加忧心忡忡,可以隐藏,却藏得不算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姚岭之,甚至可能是姚近之,心中有个秘密,大过了文圣一脉关门弟子这个陈平安最新身份。</p>
崔瀺问心,会让陈平安身陷绝境,却绝对不会真的让陈平安身陷死地。</p>
所以桐叶洲之行,会有一个姜尚真,一座太平山的修真我。</p>
要是陈平安到了桐叶洲,依旧不闻不问,直接越过太平山,金璜府,埋河碧游宫和大泉蜃景城。</p>
那么万瑶宗韩绛树,仙人韩玉树,金顶观山水阵法的取法天象,埋河水神娘娘,姚老将军,芦鹰,姚岭之,都会错过。</p>
陈平安一边走桩,一边分心想事,还一边喃喃自语,“万物可炼,万事可解。”</p>
姚仙之看着练拳的陈先生,觉得玉树临风的陈先生,不当自己的姐夫真是可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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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泉王朝,辈分最高的国公爷高适真,如今已经老态龙钟,垂垂老矣。</p>
去过了一趟小道观,一驾马车驶出蜃景城,去往城外的天宫寺。</p>
黄昏时分,乌云密布,马车到了古寺山门外,有了下雨的迹象。</p>
老管家担任马夫,斜背了一把油纸伞,搀扶老国公爷下车。</p>
这些年,国公爷每隔数月,都会来此抄写经文,听高僧说法。</p>
姚近之在还是一位皇后娘娘的时候,曾经在此祈雨。</p>
至于这个国公府的老管家,名叫裴文月。曾经是高树毅的拳法师父,按照大泉谍报记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金身境武夫。</p>
一路上都没有僧人接待,因为这是老国公爷订立的规矩,入寺烧香抄经,他就只是个香客。</p>
高适真蹒跚而行,笑问道:“到底是她心诚则灵呢,还是先帝故意为之,好让她找个由头,出门散心?”</p>
老管家说道:“都有吧。”</p>
高适真伸出手指,点了点管家,“老裴啊,认识你多少年了,我才发现你好像就没做过一件错事,没说过一句错话。怎么做到的?”</p>
老管家说道:“少做少说,只做不得不做的事,只说应该说的话。”</p>
老国公感慨道:“当年如果听了你的劝,不由着他早早一个人出门,或者让你偷偷跟着,是不是会更好些。”</p>
老管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p>
两个老人,在一座禅房落脚,天色昏暗,老管家点灯,磨墨铺纸。</p>
高适真今天手腕颤抖,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病字。</p>
病,为何是个丙?丙,心。多心多虑易病。</p>
高适真看着那个大字,说道:“你曾经说过,一个人再大的福气,都比不过有晚福,咱们那位卧病多年偏偏不死的姚老将军,就是个有天大晚福的人啊。”</p>
老管家答非所问,转头望向窗外,轻声说道:“老爷,下雨了。”</p&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