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贾诩答道。
“军师此计虽妙,但是,叛军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筑起堤坝来吧?”樊稠问道。
“叛军当然不会坐视我们筑起堤坝来,因此,在筑堤之前,先要设法迷惑敌人才行。”贾诩笑道。
看到众人殷切的目光,贾诩接着道:“这一套惑敌之术,得要做得环环相扣,一丝不差,方能起效。首先,我军要做出军粮不足的样子,从即日起,每天都派人去庄浪河上,凿冰捕鱼,还要做出一副捕获甚少,不敷食用的模样来。然后,我们再派人去峡口,筑起一道低矮的堤坝来,同时派更多的士兵去坝中捕鱼,让叛军误以为,我们筑堤坝,只是为了方便捕鱼而已。如此重复两三天之后,叛军一定会习以为常,放松警惕。这时候,我们便在营中准备好土石木材,连夜将堤坝加高、彻底阻断河水,然后全军迅速过河,脱离叛军的包围。等我军过河之后,再将堤坝毁去,到时候,河水复涨,叛军也就只能隔河兴叹,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离去了。”
“妙计!妙计!”董卓带头鼓掌赞叹起来。在场的诸将,也被贾诩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纷纷应和着董卓,连声赞扬。
说做就做,董卓立刻按照贾诩所说,安排了一些人手,去庄浪河上凿冰捕鱼。为了让叛军确信汉军的粮草不足,董卓还特意安排士兵,在营中上演了一场“争夺粮食”的武斗大戏。
让联军确信汉军缺粮,这不仅是为之后的修筑堤坝打埋伏,更是诱导联军放弃进攻,坐等汉军粮尽内乱的妙招。
果然,王国一听到这个情报,立刻停止了对汉军大营的进攻。命令一经传出,全军上下,一片欢呼叫好之声——经历了这么多天高强度的战斗,联军的士兵也早就疲惫不堪了,能有一个歇息的机会,他们岂能不欢呼雀跃?
韩约虽然对此起过疑心,但那不过是他身为一名谋士,对敌情习惯性的怀疑、猜测罢了。与边允一起推演了一番之后,韩约觉得,汉军缺粮,应该是实情,并没有暗藏什么玄机。
等到汉军开始修筑堤坝时,韩约再次心细关注了一番。当看到汉军所修的堤坝甚是低矮,只是稍微减弱了河水的流速,方便捕鱼而已时,韩约便放松了警惕,不再怀疑了。而且,在之后的几天当中,汉军修筑的堤坝,曾多次被河水冲毁,见此情状,韩约更是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其实,堤坝被河水冲毁,倒不是董卓有意做戏,而是他们都低估了在河中筑堤的难度,以至于“假戏真演”,差点就功败垂成了。
到了第五天的早上,联军的哨探突然发现,整个汉军大营,似乎沉浸在一片死寂当中,没有半点人喧马嘶的动静。韩约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一拍大腿,叫了声“糟糕”,也来不及通知别人,自己先跳上坐骑,径直往汉营冲了过去。
汉军的大营,寨门依旧紧紧的关闭着。韩约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如临大敌,举着盾牌遮挡在韩约身边,生怕墙垒后面会突然冒出一排手持弓弩的汉兵来,将他们射程刺猬。
韩约不耐烦的呵斥了几声,强令手下的亲兵,前去打开营门。营门洞开之后,韩约纵马驰入汉营,前前后后探查了一番后,恨恨的一鞭抽在了木桩上,叹道:“鳌鱼脱钩了!鳌鱼脱钩了!”
韩约的举动,早已惊动了联军中的诸将。众人一齐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汉军大营后,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甚至是惧怕的神色,有人颤声道:“汉军当中,莫不是有巫祝作法?怎么一夜之间,就不见人了?”
“哪来的什么巫祝作法!汉军肯定是连夜筑堤,截住了河水,然后从下游逃走了!”韩约怒斥了一声之后,立刻一马当先的朝着汉军筑堤的峡口驰去。
众人也纷纷打马跟上。来到峡口一看,只见浑浊的河水当中,犹自有几段残存的土堤,尚未被河水完全冲毁、吞没。而从这几段残存的土堤来看,其高度,的确比汉军最初修筑的堤坝,要高得多了。
对方这是有高人呐!韩约心念急转,考虑着可能的人选。董卓身边的掾属,对于韩约而言,并不是什么机密,那么,其中有谁能策划出如此高妙的计谋呢?是阎忠吗?不太像,此公虽然富于智计,然而他为人狂放,行事也颇为粗枝大叶,如此缜密的计策,不像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会是皇甫琨吗?其人出身将门,家学渊源,策划出此等妙计,倒也说得通。然而,这又不是皇甫琨第一次出来仕官,在此之前,他就曾在州郡当中,遍历诸曹,担任过各种属吏,为何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在智谋方面的名气?
韩约想来想去,甚至连李傕都想到了,可他就是没能想起贾诩来。原因无他,眼下的贾诩,在凉州的确没有什么名气,也只有阎忠一人看好他。相信,有了这一次凉州羌乱的机遇,贾诩一定会如同一颗耀眼的新星一般,升起在凉州的天空中。
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