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黄家的故交,黄忠的叔父辈,何进一下子对黄忠起了爱才之心。当然,除了感情方面的因素外,何进也有现实的考量。做为因骤幸而突然崛起的家族,何氏一门的根基,还是太过浅薄了。别的不说,如今何进身为大将军,所用的掾属,大多都是世家阀门的子弟,这样做,固然能增加声望,扩大影响,稳固地位,同时,也导致何进的手头,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的心腹部属。
想当年,梁氏、窦氏为大将军的时候,一门子弟、亲朋故旧,遍布朝中为官,为其充当爪牙。而如今的何氏,本家的宗族亲戚当中,实在没有几个堪用之人,只能往亲朋故旧当中寻找一二了。
可是,当年的何氏,不过是个屠户,所谓的亲朋故旧,身份又能高到哪去?又有几个才能可堪大用的?
因此,黄忠的才能,就更加凸显出来了。何进也只能“尽释前嫌”,大度的再次向黄忠递出橄榄枝。
听完了故事,刘照在感叹人生际遇之巧妙的同时,也存了一个疑问,如果当初黄忠真是因为看不起何家的骤幸,才出言拒绝了何进的举荐和招揽的话,那现在,何进就不怕自己落花有意,黄忠却依旧流水无心吗?
何进对黄忠下达的聘任,尚需一些时日,才能抵达南阳,因此,黄忠最终会作何反应,尚待观察。不过,如今黄忠既然露了面,刘照自然不会将其放过,到时候,哪怕是借口他的表字“汉升”十分吉利,有个好彩头,也要把黄忠给调到身边来。
对黄忠的聘任虽然尚无结果,但是,对另一位名人的聘任,却已经完满的达成——卢植还朝之后,在刘照的一再推荐下,终于聘任荀彧为掾属,而在推辞了几番之后,荀彧也终于答允了卢植的征辟,再过几日,荀彧就要抵达洛阳,正式上任了。
其实,荀彧的推辞,倒也不完全是故作姿态,推辞征辟以邀清名。而是如今的荀彧,实在有些年轻,今年(中平元年,184年)才二十一岁,这个年纪,在古代被称做“年方弱冠”,虽然已经算是成年了,但是,毫无疑问,其资历还是非常浅薄的。
这个年纪的男子,一般先要充当郎官,或是在郡县担任掾属,来逐步培养能力和声望。而出任三公掾属的,无一不是久已成名的士人,像荀彧这样年轻的人,的确很少见,哪怕他有着“王佐之才”的美誉。
事实上,就在这一年,颍川黄巾被平定之后,朝廷任命南阳人阴修为颍川太守,比历史上早了将近五年。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变化,乃是因为颍川郡人才辈出,又有“申韩之遗风”,值此动荡之时,若是不能很好的安抚当地人心的话,恐怕就会生出肘腋之变——颍川郡可是紧邻着河南尹的。
而阴修所出身的南阳阴氏,就是光武帝的皇后,大名鼎鼎的阴丽华的娘家。作为从东汉初年流传至今的顶级阀族,阴氏的门第,有足够的份量,可以压服颍川当地的士人。
阴修上任之后,采取的举措,倒是和历史上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他先是举钟繇、荀攸二人为孝廉,并任命钟繇为功曹掾,荀攸为五官掾,除此之外,他还任命了不少郡中的名士为掾属,这其中就有郭图。
至于荀彧,和历史上有较大出入的是,他早就被时任豫州刺史的王允举为茂才了,因此,这一次,阴修也就没有将他再举为孝廉。虽说,在汉代,一个人先被举为孝廉,再被举为茂才,或者反过来,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不过,由于名额有限,阴修既然已经举钟繇、荀攸为孝廉了,自然也就没法再察举荀彧了。
同时,阴修聘请荀彧担任自己的主簿,这可是相当于后世的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一类的职务,所需的资历浅,和主官的关系近,正好适合荀彧眼下的情况。
然而,才过了小半年,就从洛阳那边,传来了三公的征辟。其实,最初按照刘照的想法,他倒是颇想把颍川的英才,来个一网打尽,因此,钟繇和荀攸二人,也都在卢植征辟的范围之内。
谁知,颍川太守阴修一看,当时就不干了——我这好不容易才发掘出了几名人才,你卢子干怎么能坐收渔翁之利,来个一网打尽呢?
最后,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双方各自做出了让步,卢植只征辟荀彧一人为掾属(这是刘照同学强烈要求的),不过,阴修也要答应,在年底的时候,任命荀攸为上计吏。前文提到过,汉代有一项政治惯例,那就是朝廷会将地方上的诸郡国派遣来的上计吏,征聘为郎官,进而转任他职。这样一来,等于是变相的征辟荀攸了。
之所以是荀攸而非钟繇,则是阴修坚持的结果。因为颍川钟氏素来擅长律法,而大乱过后的颍川,正是“乱世用重典”,需要申明刑法,整肃地方秩序的时候。无论是钟繇在律法方面的知识,还是长社钟氏在颍川郡的影响,这都是阴修所必须倚重的。
听到荀彧即将抵京,刘照的兴奋,不亚于当初发现了关羽、典韦等人,他早早的命人准备接风所需的一应物事,甚至不论事情大小,都要亲自过问上好几遍,以求万无一失。
卢、王兄弟见状,心中又喜又忧,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