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甫嵩面露不解之色,傅燮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义真,你也不想想,当初被朝廷派出去带兵平乱的三大主将,卢子干乃是弘农王的老师,朱公伟乃是弘农王的国相,就只有义真你,与弘农王并无干系。如今,各路黄巾都被一一讨平,三位主将也都立下了盖世功勋,位高望重……”
皇甫嵩闻言,终于反应了过来,傅燮见状,继续说道:“更何况,弘农王的舅舅何遂高,如今位居大将军之职。义真啊,若是连你这个车骑将军,也与弘农王拉上了关系,天子还能睡得着觉吗?你若真的找上了弘农王,那才是害了弘农王,也害了你啊!”
皇甫嵩长叹一声,道:“南容,那可就要委屈你了!”
“哈哈,这有什么委屈的?难道担任安定都尉,就不是为国家出力了?如今凉州的局势,也并不怎么安稳,自从三位明公(指凉州三明)过世后,在凉州任官者,不是没有才干,就是缺乏威望。这样下去,凉州迟早要乱呀!我去安定之后,或可为此尽绵薄之力,也未可知。”傅燮道。
若是刘照能听到傅燮的这一番话,肯定是大为欣喜。因为日后北宫伯玉之乱的爆发地,乃是金城郡,而陇西、汉阳二郡,都与金城毗邻,因此,如果能守住这两个地方,毫无疑问,就能将叛军的势力,遏制到最低的水平。
安定郡又在汉阳郡的旁边,有了傅燮这么一位文武兼资的名将在,陇西、汉阳、安定三郡合力,更是稳如泰山,足以支撑到朝廷的平叛大军来临了。
眼看连兖、青地区的黄巾军,都已经被平定了,全国上上下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宛城这一个地方。
朱儁登时感到压力山大。可是,如今的他,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愁痒”,反正已经落到最后面了,那就索性抛开一切干扰,继续执行自己制定下的计划。
先前,刘照与身边的侍从之臣商讨宛城战局时,裴潜曾经说过,必须先把黄巾军打痛打怕,让他们觉得在城中死守,是没有出路的,等他们生出外逃的念头后,再主动让出一条路来,给城中的黄巾军一个外逃的机会。这样,离开了坚固的城防,又没有拼死抵抗的念头,黄巾军就只能山野之间,如同羊羔一般,任汉军宰割了。
虽说裴潜乃是将门之后,见识不凡,但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年纪青青的裴潜能看得出,老谋深算的朱儁难道就看不出来?
何况,在朱儁的身边,不仅有徐璆这样的将门子弟,还有徐晃、孙坚这样善于用兵的将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么多能人聚在一起,要是还比不过裴潜的见识,那还当什么将军,打什么黄巾,乘早回家歇着去罢!
因此,尽管没有刘照的提醒,朱儁也早就制定下了不断施压,迫使黄巾军最终弃城出逃,然后乘机在野外将其一举歼灭的策略。
如今,正是这个策略实施的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而蹇硕的到来,则让朱儁很是紧张了一番——左丰的事迹,朱儁多少了解一点内幕,若非刘照重金打点,曹操巧妙周旋,卢植说不定早就被左丰的刁状给告倒了,哪还能立下大功,拜公封侯?而这个蹇硕,听说与弘农王素来不睦,那么,没有了弘农王的贿赂,自己又曾是弘农王的国相,这个蹇硕,恐怕会极力为难自己吧?
谁知,蹇硕到了宛城前线后,竟然没怎么插手军务,在宣示了刘宏的旨意后,他便整日在军营当中四处乱逛,并没有对朱儁指手划脚。
朱儁对此不由得送了口气。其实,若论眼光和见识,蹇硕都要高出左丰一头,因此,左丰都没有犯的糊涂,蹇硕又岂会轻犯?虽然蹇硕向来以“知兵”而闻名后宫,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毕竟自己从没有带过兵,对于军事,肯定不如朱儁这样的宿将熟悉。而他此番来宛城前线,目的就是为了蹭军功,如果朱儁的大军败了,他不仅没有功劳可分,恐怕回宫之后,就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身败名裂。
所以,蹇硕很聪明的没有干涉朱儁的决策。
但是,这并不代表蹇硕在大营当中,整天就光闲着了。
一方面,蹇硕在营中处处留意观察,暗中学习各种关于行伍、军阵的知识,也好让自己“知兵”的名头,更加符合实际一些。
另一方面,蹇硕也在留意,看军中有没有能够拉拢到自己这边的将领。如今蹇硕一力支持董侯上位,可是董太后这边的助力,却未免太少了点,真正手握兵权的,只有一个董卓,还远在边郡,又为刘宏所猜忌。因此,蹇硕迫不及待的想多拉拢几位将领,来充实己方的阵营。
谁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蹇硕登时憋了一肚子的气——张超不用说,身为党人,对自己这个中官肯定是不屑一顾;徐璆也一样,虽是将门出身,但是立场却是站在士人一方,何况,他与董太后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怨仇。
而徐晃、关羽二人,更是弘农王的心腹之臣,怎么可能投向自己?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蹇硕终于打探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朱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