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从工地上回来,无论是饭食,还是洗脸洗脚的热水,全都是宋兰芝一手准备的,虽然宋兰芝总是板着张脸,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但是,一个妻子所应尽的义务,她全都一丝不苟的尽到了。
而到了晚上,虽然夫妻两人鱼水不协,但是有个妻子睡在身边,比起单身一人孤身难眠,更让人觉得有家的温暖。然而,这一切,眼看就要全都烟消云散,成为追忆了。
赵大郎只觉得心里似乎潜伏着一头狂躁的猛兽,正跃跃欲试的想要吞噬一切。他在暗中紧紧的握紧了拳头,自己安慰自己道:“不要怕,大丈夫岂患无妻?只要能成功起事,只要那洪祝师兑现了他的诺言,我便依旧可以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到时候,营里哪家的媳妇漂亮,还不是随我想睡谁就睡谁?就算是宋兰芝这贱婢,到时候只要落在我手中,我一定让她生不死,一辈子跟在我身边为奴为婢,受尽折磨!”
最后,在饥寒交迫当中,赵大郎裹紧了被子,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在睡梦当中,昔日自己的性福生活,又一幕幕的在他眼前重放了起来,当中还夹杂着一些新的场景——以下省去五千字(咳咳
第二天一早,赵大郎从榻上爬起身来,抹了抹了嘴边的涎水,揉着惺忪的睡眼,迈着虚浮的脚步,跟着同营的队伍,又去上工了。
也许是因为昨天下午赵大郎的表现还算不错,终于没有拖同队人的后腿,让大家吃上了哺食——也就是下午的那顿饭。所以,今天一早,同队之人对赵大郎的提防,便放松了一些。赵大郎见状,找了个空隙,又跟赵六等人接上了头。这一回,赵大郎可学乖了,他先指派了一个人,去自己所在的队伍那边,顶替自己干活,免得同队之人因为少了一个劳力,最后完不成当日的定额而受罚,转而怨恨上自己。若仅仅是像昨天那样,看押着自己干活倒还罢了,万一他们将自己的异状首告给了官军,那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六见状,暗中骂了一声,心道,你赵大郎怕自己受罚,却怎么不替我们想一想?你这隔三差五的过来找我们,商议所谓的大事,本来就耽搁了我们的进度,如今更好,直接撬走了一个壮劳力,看来,今天的定额,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
此时赵大郎的心思,全放在如何除掉陈丈八这件大事上面,根本没有看到赵六那难看的脸色。他将萧白浪的计划向众人转述了一遍,当然,在他嘴里,这些计划全都是他的神机妙算。
赵六闻言,心里当即就凉透了。和大部分人一样,赵六如今的心思,也早就不在造反这方面了,而是想着如何守着官府分配下来的几十亩薄田,好生的过日子,养家糊口。对于赵大郎的游说和鼓动,他更多是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虚与委蛇罢了。毕竟,赵六为人胆小,而赵大郎的积威犹存,所以赵六根本不敢断然拒绝赵大郎的拉拢。如今听到赵大郎居然想要谋害陈丈八,赵六更是坚定了“不可得罪赵大郎“的心思。
然而,在官军严密看守的工地上,公然杀死一个人,这会引发多大的波澜,赵六想都不敢去想。反正,一旦被卷了进去,自己必然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可是,如今他想不被卷进去,也很难了,如果他也断然拒绝了赵大郎的话,谁又能保证赵大郎不会迁怒于他,也向他下黑手呢?
面对这种性命攸关的抉择,赵六战战兢兢,小小翼翼的问道:“大郎,如今可不比当初,在这工地上谋害人命,就算不被当场抓到,迟早也会被官府给查出来。大郎啊,谋大事者须有隐忍之心,陈丈八虽然不长眼,挡着了大郎的去路,但是大郎还是忍一忍,不要与他一般见识的好啊!”
“嗤!”赵大郎轻蔑的笑了一声,道:“六叔,如果你能帮我把我阿父的旧部全都拉拢过来的话,那我放过陈丈八便是。就不知六叔有没有这个能耐?”
赵六登时哑口无言,旁边一个年纪青的汉子见状,也出言劝慰赵六:“六叔,你放心,我觉得,如果照着大郎的计策行事,官府肯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即便查到我们头上,也没法定我们的罪责。这种事情,工地上又不是没有出过!”
赵大郎闻言大喜,赶忙夸道:“还是黑豚有见地!回头成了事,我赏你一个队正,不,赏你一个屯长当当!”
“小人先谢过大郎了!”那个叫黑豚的汉子连忙点头哈腰的拜谢赵大郎。
见赵六依旧在迟疑,赵大郎拉下了脸,威胁道:“六叔,如今我们的计划,你可全都知道了,若是你不肯与我们乘同一辆车,那可就别怪小侄我心狠了!张瘸子是怎么死的,想必你也听说过了!”
赵六当即就打了个哆嗦。张瘸子的事情,大家的确都有所耳闻,也算是迄今为止,工地上唯一的一件命案,而且案件至今仍未告破。
这个张瘸子,因为在战斗当中膝盖上中了一箭,瘸了一条腿,因此被人们呼做张瘸子。由于身体有残疾,他自然不用去干重体力活,而是在锅灶上帮忙,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饭。一天,负责工人伙食的官兵,突然发现张瘸子不见了,最初,他们以为是张瘸子偷懒没来,结果一番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