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载和他自身的研究中略有所闻。

    沉默在枯林边蔓延，只有远方火之岩方向传来的、低沉的地脉嗡鸣。

    最终，是乌拉诺斯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探究：“一位……迷途的旅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艾力克斯的目光扫过乌拉诺斯身上那明显经历过激战与传送的残破白袍，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同样游离于世界主流之外的气质，缓缓道：“你也一样。看来，我们都不是那张‘网’里的游鱼。”

    这句话，无疑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表态。

    乌拉诺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游鱼？呵……那张网用来捕捞凡俗或许足矣，但对于真正想要窥见深海之下景象的人而言，不过是一层恼人的薄纱。” 他的话语中透着对意识网络的不屑与超然。

    “深海之下……” 艾力克斯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锐利，“你在寻找什么？”

    “寻找……被遗忘的真相，被封印的力量，以及……纠正一个未能完成的‘错误’。” 乌拉诺斯的目光再次投向火之岩，“一年前，在此地，一场重要的‘唤醒’因为意外而中断。我需要重新……复苏它。”

    “创世红星龙。” 艾力克斯直接点破了对方未尽的话语。他在归墟从禺强那里得知了不少关于创世星龙的信息，也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与部分所作所为。

    乌拉诺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那么，你又为何来此？总不会是为了欣赏这片废墟吧？”

    艾力克斯沉默了片刻。面对这个同样神秘、力量强大且明显与影之主不是一路的男人，他决定部分坦诚。“我在寻找……贤者。”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向他，讨还一笔旧债。”

    “贤者……” 乌拉诺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和秘密，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很有趣的目标。不过，据我所知，‘贤者’本身，早已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其光暗两面，如今更是……状况难明。”

    “所以，我需要搅动这潭死水。” 艾力克斯冷冷道，“只有当水被彻底搅浑，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才有可能露出痕迹。”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惊人的相似性——那是一种不惜引发剧变、甚至危及世界现有秩序，也要达成自身目的的决绝。一个要唤醒代表“竞争”与“毁灭”的创世红星龙，一个要逼出踪迹成谜的“贤者”，两者的行为，无疑都会对如今这个被意识网络勉强维系着畸形“平静”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冲击。

    “看来……” 乌拉诺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的目的，虽不相同，却也算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搅动天地’。”

    “而且，” 艾力克斯接过话头，“我们都不愿意，屈服于那张将一切意识碾平、融合的‘网’。”

    这是他们最根本的共同点，也是能够在此刻对话而非立刻兵戎相见的基础。他们是独立的个体，追求着自身的道路与真相，拒绝被任何形式的集体意志吞没。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远方火之岩的余烬在风中明灭，像是这个动荡世界不安的心跳。

    “合作如何？” 乌拉诺斯忽然提议，“虽是初次见面，但你我都明白，在当下这个时局，单打独斗，尤其是面对那张无处不在的网和其背后可能的存在，并不明智。你寻你的贤者，我完成我的唤醒……在某些时刻，我们的力量与知识，或可互为奥援。”

    艾力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审视着眼前的男人，衡量着利弊。乌拉诺斯无疑是个极度危险且难以揣度的人物，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同时，对方掌握的关于创世星龙、古代炼金术以及如何在意识网络下隐蔽行动的知识，正是他所急需的。而他身上的“异质”性与禺强的托付，或许也是对方感兴趣的筹码。

    “可以。” 片刻后，艾力克斯点了点头，“但仅限于‘互为奥援’，而非同路。各行其是，必要时交换情报，提供便利。”

    “很公平。” 乌拉诺斯微笑，“那么……合作愉快，艾力克斯先生。” 他竟然一口道破了艾力克斯的名字，显然通过某种方式或渠道对他有所了解。

    艾力克斯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场充满算计与利用、却又因为共同的处境与部分目标而暂时达成的脆弱盟约，就在这片火之岩外的废墟边缘，悄然缔结。

    两个不愿屈服于命运与大网、执着于自身道路的强大存在，因为一个“搅动天地”的共同愿望，走到了一起。他们的合作将会给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世界带来何种变数，无人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影之主那张自以为牢不可破的意识大网，必将因为这两个“变数”的联手，而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