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杰西卡,此刻已褪去了在外的疯癫与浮夸,虽然身上那套猩红金绣的怪异神官袍依旧扎眼,但跪拜的姿态却显得异常恭顺,油彩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肃穆,只是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与兴奋。
“……陛下,臣已将陛下的‘恩典’与‘期许’,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光之国的国王。” 杰西卡的声音不再尖利滑稽,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特殊磁性的语调,“然而,对方冥顽不灵,不仅拒绝了陛下的好意,更口出狂言,誓要与我帝国抗争到底。”
他稍稍抬起头,油彩后的眼睛偷偷瞥了一眼王座上的皇帝,继续道:“依臣之见,光之国自恃有那龟壳般的精神力壁垒,以及些许薄名,便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螳臂当车。此等愚行,不仅是对陛下威严的藐视,更是对帝国统一大陆伟业的阻碍!”
皇帝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炎玉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头。
“他们……真的拒绝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千真万确,陛下。” 杰西卡重重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臣亲耳所闻,那国王态度坚决,甚至当场鼓动民众,要与我帝国……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皇帝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地,咧开一个狰狞而残酷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很好。朕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如同实质的暴戾与杀意,如同海啸般从王座上轰然倾泻而下!“既然他们想要血,想要战……那朕,就赐予他们——毁灭!”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震得那些悬挂的火盆都为之一颤!
“杰西卡!” 皇帝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出巨大的阴影,“传朕旨意——”
“第一、第二、第三‘熔炉’军团,即刻开拔,兵发光之国边境!第四‘爆炎’魔兽军团随行!”
“命令各附属国、征服地,抽调所有可战之兵,汇入主力!”
“打开国库与军械库,所有战备物资,优先供给南征大军!”
“告知国内所有炼金工坊、铁匠铺,全力以赴,为大军锻造兵甲,炼制爆炎药剂与破城器械!朕要在三日之内,看到一支武装到牙齿、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一条条充满杀伐之气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斩钉截铁地下达。整个“熔炉之心”皇都,乃至整个火之国,都因为这道旨意而猛地剧烈“搏动”起来!
沉闷的号角声开始在城墙与军营上空回荡,一声接着一声,迅速传遍全城,并向着更远的边境与附属地传递。那是战争的号角,是毁灭的前奏。
沉重的军营大门被轰然推开,无数身穿暗红色铠甲、面目狰狞的士兵如同决堤的岩浆般涌出,在军官的吼叫与鞭策下,开始疯狂地集结、整队。铠甲的撞击声、武器的摩擦声、粗重的喘息与嗜血的低吼,混合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铁血交响。
城内无数巨型熔炉与铁匠铺的火光瞬间变得更加炽烈,锤打金属的巨响连成一片,昼夜不息。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污浊。一车车打磨锋利的兵刃、一捆捆沉重的箭矢、一桶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炼金药剂,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的集结地。
更有恐怖的兽吼从特殊的魔兽营地中传出,那是被驯化或强行征服的各种火系魔兽,在饥饿与嗜血本能的驱使下发出的咆哮。
整个火之国,这台为征服与毁灭而生的庞大战争机器,在皇帝的一声令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效率与疯狂,高速运转起来!
杰西卡跪在地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战争序曲,油彩脸上露出一个压抑不住的、极度兴奋与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光之国那纯粹的光明在帝国的怒焰下哀嚎、崩碎的美景,以及……那个名叫阿雅的小美人,在战火中惊恐绝望的脸庞。
“陛下英明!” 他以头抢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帝国兵锋所向,必将摧枯拉朽!那些不识时务的光之国愚民,定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皇帝重新坐回王座,目光穿过大殿敞开的巨门,望向南方——那片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永昼之地。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对征服、毁灭与绝对力量的贪婪渴求。
“光明……” 他低声自语,舌尖舔过嘴唇,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很快,就会成为朕的熔炉中……最绚烂的一抹余烬了。”
“传令下去——” 他最后吩咐道,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大军集结完毕之日,便是光之国……灭亡之时!”
战鼓,已经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