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案通过家庭微信群发给各家审阅。大伯一家很快回复同意,古婷专门打来电话,哽咽着说一定按协议执行,感谢古民想出这个办法。古民父母自然支持。姑姑家回复“没意见,等签协议时叫我们”。二叔家则沉默了一天,才由二婶在群里回了句“条款看着还行,等老李回来细看再定”。
又过两日,到了约定在古民家正式签署协议、并现场完成首批资金归集的日子。下午,各家陆续到来。气氛比上次会议时缓和许多,但仍有种微妙的紧绷感。大家似乎都刻意避免提及被骗细节,话题围绕着天气、孩子、物价等无关紧要的事情打转。
古民将打印好的协议分发给各家,并逐条解释。大伯、大妈、古婷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姑姑和姑父低声交谈几句,也表示无异议。二叔拿着协议,看得格外认真,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如果大家都没问题,我们就签字,然后一起去银行,开设共管账户,各家把承诺的出资额转入。”古民说完,看向众人。
“我没问题。”古民父亲率先在协议上签了字,母亲也签了。大伯颤抖着手签下名字,大妈按了手印。古婷咬着嘴唇,在还款承诺书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按下手印,仿佛在立下某种誓言。姑姑和姑父对视一眼,也签了字。
轮到二叔。他放下协议,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些许为难。“这个…协议是没问题。不过,今天可能有点不凑巧。”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那张平时存钱的银行卡,今天早上出门急,忘带了。钱都在那张卡里。要不…今天你们先弄着,我那份,回头我单独转过去?或者下次?”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忘带银行卡?这个借口在移动支付普及、手机银行随时可转账的年代,显得格外苍白。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一个托词。二婶在一旁低头整理衣角,没有搭腔。
古民父亲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姑姑和姑父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微妙。大伯一家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光,似乎又黯淡了些许。古婷紧张地看向二叔,又看看古民。
古民神色不变。他预料到可能会有波折,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借口如此敷衍。“二叔,现在转账很方便,手机银行或者支付宝、微信都可以操作。不一定非要用那张卡。或者,您记得卡号,我帮您操作也行,验证码发您手机。”他平静地说,仿佛真的在热心解决一个技术性问题。
二叔表情一滞,显然没料到古民会如此直接地戳破。“这个…手机银行…我平时用得少,不太熟。而且那张卡关联了一些理财什么的,大额转账可能有限额,手续麻烦。还是下次吧,下次我肯定带上。”他坚持道,语气有些不自然。
气氛尴尬起来。二叔家的临时变卦,让刚刚建立的、脆弱的信任基础开始动摇。如果二叔家的三万不到位,基金总额就少了一大块,姑姑家本就勉强的两万可能也会心生退意,整个计划可能还未开始就面临搁浅。
“二哥,”古民父亲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咱们上次可说好了的。大哥家现在等米下锅,大妈那边药不能断。你这…忘带卡,不是理由吧?要不,我先帮你垫上,你回头给我?”
“那怎么行!”二叔立刻道,“你的钱是你的,我那份肯定出,就是晚两天。今天真不凑巧。”
“晚两天没问题。”古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不过二叔,既然协议都签了,资金到位是启动的前提。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们先把其他人的资金归集,账户开好。您这边呢,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转账时间,比如最晚明天下午三点前。我们等您的款到了,整个基金就算正式成立生效。如果到时候款没到…”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二叔,“那可能就需要重新讨论协议,包括各家出资比例,以及…是否需要调整对伯父家的支持方案。毕竟,资金不足,原定的每月支持额度就可能要缩减,婷姐的还款计划可能也要调整,压力会更大。”
他的话绵里藏针。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