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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不说话,就是最重的话(2/3)

    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两只手把稿纸的边角捏出了褶皱。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句话,眉头越拧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头,声音有点涩:

    “原来如此……是这些东西全在抢戏,人反而看不见了。”

    林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看,你这不是知道吗?”

    钟恒远点点头,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阙放下他的稿子,转向韩姓男生。

    他的片段写的是一对母女在医院走廊里的对话。

    女儿刚拿到检查报告,确诊了什么慢性病,母亲在旁边安慰她。

    林阙看了一遍,把稿纸翻回第一页,指着中间那段对话。

    “你母亲说的这句'别怕,妈在呢,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你是那个女儿,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韩姓男生迟疑了一下:

    “觉得……有依靠?”

    “是觉得你在念台词。”

    林阙毫不留情。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母亲,文化水平不高,

    拿着一份看不懂的检查报告。她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不会是这些漂亮的安抚词。”

    韩姓男生死死盯着稿纸,嘴唇蠕动了两下,像在心里把那个母亲的脸反复拼凑。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拿起笔,在那句话上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笔尖挪到旁边空白处,停了一瞬,落下一行字:

    “报告单拿好,回去把被子晒晒,明天再来。”

    写完,他抬头看向林阙,

    眼里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兴奋的锐气。

    两个人起身告辞的时候,钟恒远回头看了林阙一眼,

    张了张嘴,表情复杂得像是想说十句话但一句都嫌多余。

    最后转身拉着同伴快步走出了走廊。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长歌放下手里那支削得只剩三分之一的铅笔,

    往椅背上靠了靠,长长吐了口气。

    “这算是今天第四波了。”

    林阙把外套从床梯上取下来挂到衣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长歌的语气里有种憋了一整天的无奈。

    “上午九点就开始了。

    袁宁宁带着两个同省的,说是想请你解释苏老讲的那段'位置感',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十点半陈嘉豪来了一趟,不过他是借充电线的,顺手在你桌上扔了一包威化。

    下午唐荷又来了,带着新稿问怎么把都市题材接地气……”

    许长歌示意了一下林阙放在桌上的纸条。

    “我两点钟实在扛不住了,把那张纸条贴门上,

    结果三点半又来了两个,蹲在楼梯口等到你回来。”

    许长歌说完这些,偏过头看着林阙,眼神里有调侃也有几分真实的感慨。

    “昨天那堂课之后,这栋楼里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303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林阙笑了一声,在自己桌前坐下来,把桌上散落的几张草稿纸归拢到一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许长歌桌上那叠写满铅笔字的稿纸,

    上面有大片的涂改痕迹,有些段落被整段划掉,旁边重新写了新的版本。

    “你那篇《裁缝》……”

    许长歌的笑意收了回去,脊背不自觉地坐直了半寸。

    他拿起桌上那叠稿纸,理了理边角,递过来。

    “推了两遍。第一遍改完觉得骨架还是老样子,整个扔了。

    第二遍从人物重新进去的,刚写完第三稿。”

    林阙接过来。

    第一稿他是看过的,结构精巧,文气沉稳。

    许长歌的功底摆在那里,行文滴水不漏,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

    但太“恰到好处”了。

    ——也正因为找不出一丝破绽,读完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第三稿拿到手里,林阙翻了几页。

    翻页的速度慢下来了。

    开头那段老裁缝量尺的描写,原来版本里有一整段关于裁缝手艺传承的铺垫,

    写得考究,引经据典,读起来像一篇手工艺散文。

    现在砍了。

    新版本的第一句话就把读者扔进了裁缝铺。

    【四九城深巷里的穿堂风一吹,老头趴在水曲柳案板上,老花镜滑到鼻尖,

    一只手捏着画粉在藏青色呢子上勾线,另一只戴着黄铜顶针的手,弧度死死卡在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林阙的手指在那个“不自然的角度”上停了一拍。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关节变形,裁剪了几十年,手指已经回不到正常人的形状了。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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