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别墅的后门口。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林柚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你要去哪?”岳冥跟在后面,没有拦她。
他知道她跑不掉,这整座山都是他们的。
“看日出。”林柚头也不回,“山上日出早,我们去山顶等。”
岳冥停下脚步。“你费这么大劲溜出来,就是为了看日出?”
“不行吗?”林柚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你不是修佛吗?传说日出诵经,最能体现虔诚。你念了那么多年的经,就没想过找个好地方念一回?”
岳冥看着她,捻了一下佛珠。
林柚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伸出来,时不时擦过她的肩膀。
岳冥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天边开始泛起一线灰白,林柚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来,爬上去了,坐在上面。
“上来。”林柚拍了拍身边的石面,“上面视野好。”
岳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石头很大,两个人坐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天边的那线灰白慢慢变宽,变成浅金,又变成橘红。
云被染了色,一层一层,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林柚从背包里掏出纸和笔,不是一张,是一沓,厚厚的一摞。
她把纸分了一半给岳冥,又把笔递给他。
“现在我们开始抄经。”她说。
岳冥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看着那沓纸,纸边裁得整整齐齐,是认真准备的,不是临时起意。
她把纸和笔塞进他手里。岳冥低下头,看着那些空白的纸,手指微微蜷着。
“我不知道抄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你平时念什么,就抄什么。”林柚已经翻开自己的那一份,低下头,开始写。
“据说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抄经,效果最好,能消弭罪恶,超度亡魂。”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的字迹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岳冥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被天边的光照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翻开纸,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风声从耳边掠过,天边的光越来越亮。
字落在纸上,有了形,有了重量,像能把那些念了无数遍却无处安放的东西,实实在在地放在哪里。
太阳从山脊后面探出来了。
第一缕光照在林柚脸上,暖的,她眯了一下眼睛,停了笔。
“差不多了。”她把自己写的那一沓纸理整齐,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岳冥看着那个打火机,没有问。
林柚找了个避风的石缝,把纸塞进去,点燃了。
火苗跳起来,舔着纸边,那些字一点一点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烟升起来,被风吹散,散得无影无踪。
岳冥蹲下来,把自己那沓纸也塞进了石缝里。
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他看着那些灰烬,看着它们飘向天空,飘向不知道的地方。
“岳冥。”林柚叫他。
“嗯。”
“你以后不用再念了。”
岳冥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念够了。”林柚的声音很轻,“她不会怪你,她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下去。”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低。
林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日出,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坐了很久,久到太阳升到头顶,久到山里的雾气散尽。
林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去,他们该发现了。”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别墅里的气氛却相当压抑。
别墅门口站着四个人。
霍炎炤靠在门框上,顾衔渊站在台阶上。
凌霄靠在柱子上,萧断锋蹲在台阶下面。
眼看着林柚蹦着跳着回来,霍炎炤先开口。“去哪儿了?”
“看日出。”林柚没有回避。
“你带她出去的?”霍炎炤看着岳冥。
岳冥没有否认。“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衔渊的声音带着些质问。
“当然。”岳冥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没带她去外面。”
霍炎炤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柚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低下头,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