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浪,一波接一波,撞在学院的防护罩上。
透明的屏障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霍炎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是红的,不是晚霞,是火光。
远处有几个地方在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防护罩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很平。
“按照现在的攻击频率,最多十七个小时。”凌霄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刚刚传送过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之后,防护罩会彻底破裂,到时候,人和兽会完全混合在一起。以我们现在的战力,保护不了所有人。”
萧断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惊恐的脸,手指攥紧了窗台。
“那就撑十七个小时,十七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去打,打到最后一个。”
“你打得完吗?”顾衔渊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语气阴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妖兽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你打死一只,来两只,这不是靠拼命能解决的问题。”
萧断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那你说怎么办?”
顾衔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床上昏睡的林柚。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周围的红晕还没褪去,像被什么灼烧过。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指尖上有干涸的血迹,是团子的血,已经结成暗红色的薄痂。
“她什么时候醒?”顾衔渊问。
霍炎炤没有回答。
没有人能回答。
校医来过,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烧已经退了,脉搏稳定,呼吸平稳。
但她就是不醒。
像是不愿意醒。
门开了。
岳阳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个冰盒,上面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
他走到床边,打开冰盒,里面是一排针剂,淡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霍炎炤问。
“给林柚的药。”岳阳抽出一支针剂,弹了弹气泡,“能帮她平复情绪,缓解血脉冲撞给她的身体带来的损伤。”
“你确定有用?”
“不确定。”岳阳的声音很平,“但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用的药。”
他把针剂扎进林柚的手臂,液体缓缓推入她的血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岳阳把针管放下,看着林柚的脸,沉默了很久。“再等,药效需要时间。”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防护罩的事,我已经通知了各大家族。他们会派兽人军队过来支援。”他顿了顿,“但军队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它们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柚身上。
过了很久,萧断锋开口了。“如果她一直不醒呢?”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这个假设太沉重了,沉重到每个人都想到了,但没有人敢说出口。
凌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惊恐的、四处逃窜的普通人,眸中带着某种凌厉的确认:“那我们就撑到她醒。”
“林柚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她知道现在这么多人都因为她备受煎熬,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窗外火光冲天,防护罩在妖兽的撞击下剧烈震动。
林柚一直没有醒来。
一天一夜过去了,她躺在那里,苍白的,安静的,像一尊石像。
其他几个人被陆陆续续叫走。
战力匮乏,他们几个都有自己应该负的责任。
房间里只剩下凌霄。
窗外的天是红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透了。
他低头看着林柚的脸,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梦,一个不好的梦。
林柚确实在做梦,梦里她又在逃跑。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看,拼命地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前面是一片密林,树影幢幢,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身后传来嘶鸣声,不是追兵,是妖兽。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像地狱里点亮的灯笼。
它们在闻她,在找她,在追她。
她摔在地上,脸埋在落叶里,闻到泥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妖兽群围上来了,她听见它们的喘息声,感觉到它们的饥饿。
心脏激烈的跳动,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林柚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凌霄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悬在她额头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她,那双永远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