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盛晓薇眸中带着危险和得意,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举到面前。
密封袋里是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标签,上面写着林柚的名字和编号,旁边贴着岳阳的签名。
林柚瞳孔微缩。
那是她在研究所定期抽血留样的标签,每一管都有编号,存放在岳阳的实验室冰柜里。
“你偷了我的血样?”
“偷?”盛晓薇笑了一下,笑容很快沉下去,“我只是去查了真相。”
“林柚,你的血能够吸引妖兽,引起妖兽暴动,你分明自己知道,却蒙蔽霍炎炤等人,藏在研究院的身后,拖累了所有人!你简直是可恶!”林柚的背脊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笔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柚的声音很平稳,但指尖在发抖。
她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最近妖兽暴乱,说不定就是受她影响。”
“我弟弟就是被妖兽咬死的,就在前天!”
盛晓薇又往前一步,把密封袋举得更高,让走廊的灯光穿透那管暗红色的血液。
“你不知道?”她的声音拔高了,“那我告诉你。”
“我找了岳阳教授实验室的助理,调出了你所有的血样检测记录。你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代谢产物,浓度是正常人的四百倍。这东西平时没有影响,但只要接触到妖兽的唾液,就会产生一种信息素——”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林柚。
“对妖兽来说,那是催狂的信号。”
人群彻底炸了。
“前天在城西,有一只妖兽突然发了疯似的冲进人群,它本来已经被人赶走了,结果你从旁边经过,它转头就冲回来。”
一个中年男人冲出来,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女儿才八岁!她什么都没做!她连兽形都没觉醒!”
林柚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
她想起来了。
前天。
是的,她被妖兽研究院叫去配合调查,从城西那条路经过。
她只是从街上走过去,甚至连妖兽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她走过去之后,妖兽就回来了?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管这是不是你故意的,你就是一个行走的炸弹。”
“你知道这三天因为你死了多少人吗?”
“我父亲,是被妖兽拖走的。他今年六十三岁,已经退休了,每天就在院子里浇花。妖兽冲进来的时候,他挡在我前面,让我跑。”
一个又一个人站出来。
“还有我妹妹,爸妈说她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叫哥哥救我!”
他们的眼中,看着林柚的眼神只剩下憎恶。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林柚只觉得有些耳鸣,眼前的喧闹,指着她情绪激动的那些人,影子越来越模糊。
天旋地转。
盛晓薇举起短刀,刀尖对着林柚,“只要你在,妖兽就会源源不断地来。只要你在,所有人都不安全。”、
“所以,林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身后的人群开始往前涌。
有人捡起了走廊角落的铁管,有人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杀了她——”
“把她扔出安全区——”
“让她死在外面,别连累我们!”
林柚往后退,背脊撞上了走廊尽头的墙壁。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进来,她无路可退了。
她看着面前这十几张脸,有的她认识,是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过课;有的她见过,是街角那家早点铺的老板,她去买过豆浆;有的是生面孔,但眼神都一样,愤怒、恐惧、悲伤,混在一起,烧成一片。
他们不是在恨她。
他们是在害怕。
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是家人,是爱人。
林柚闭上眼睛。
她想,如果她死了,是不是真的能停下来?
如果她死了,那些妖兽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动手吧。”林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盛晓薇攥紧了刀柄,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刀尖离林柚的喉咙只有半臂的距离。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吱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影子从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口窜出来,落在林柚面前的地面上,四只小爪子撑着地,身体弓起来,毛都炸开了。
是一只兔子。
白色的,很小,大概只有成人两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