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衔渊看着他,眼底的金色光晕越来越浓,蟒身的纹路从领口蔓延到下颌,又从下颌蔓延到颧骨。
他的手指在发抖,骨骼生长的脆响压不住了。
霍炎炤的眉头皱了起来。“顾衔渊,你——”
话没说完。
顾衔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竖瞳收成一条细线。
蟒身从衣摆下方探出,银灰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兽形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顾衔渊的蟒尾猛地甩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
霍炎炤侧身躲开,蟒尾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皮裂开了一道缝。
“他脉冲期到了。”霍炎炤的声音沉下来,“但他这个月的脉冲期应该还有十几天才对——”
他没说完。顾衔渊的蟒尾又扫了过来,这一次更快、更猛。
霍炎炤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挡了一下,整个人被甩出去,撞翻了桌上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萧断锋冲进来,看见满屋狼藉,看见顾衔渊半人半蛇的样子,瞳孔猛地收缩。“卧槽——怎么回事?你们来真的?”
凌霄跟在后面,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顾衔渊身上,眉头皱了起来。“他脉冲期到了?”
霍炎炤从地上爬起来,“但他这个月的脉冲期应该还有十几天——不对。”
他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上个脉冲期是什么时候?”
凌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上个月,是试炼之前。”
“那到现在——”霍炎炤算了一下,“推迟了近三十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断锋没听懂,但凌霄听懂了。
兽人的脉冲期受兽形影响,能力越强大,脉冲期越短。
顾衔渊作为他们几个当中最能打的,脉冲期一向只有半个月。
而这一次距离上一次,竟然隔了接近一个半月,一定有什么原因。
“先控制住他再说。”凌霄的声音沉下来,“萧断锋,左边。霍炎炤,右边。”
三个人同时动了。
萧断锋的猎豹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残影,他从左侧切近顾衔渊的蟒尾,一把扣住尾尖,死死按住。
霍炎炤从右侧靠近,双手扣住蟒身的中段,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
凌霄站在正面,鹰隼的幻影在他身后展开,翅膀挥动带起一阵风,将顾衔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但顾衔渊的力气大得不像话,萧断锋被甩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霍炎炤的手臂被蟒尾缠住,骨头被勒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力气太大了!”萧断锋从地上爬起来,“我们按不住他!”
凌霄的鹰隼幻影又压了一层下去,顾衔渊的蟒身顿了一下,但没有停,往前冲竟然都是杀招。
“顾衔渊!”
林柚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腿还在发软,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冲了过去。
她挡在凌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顾衔渊甩过来的蟒尾。
娇小的身体甩出去,重重的砸在门上。
顾衔渊的蟒尾停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鳞片微微张开,又合拢。
他的竖瞳收缩了一瞬,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有。
“顾衔渊,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他的竖瞳盯着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的手指抬起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她疼得皱了一下眉。
“疼——”她小声说。
他的手指松了一瞬。
林柚的手上受伤,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蟒尾停住,鳞片合拢,骨骼的脆响戛然而止。
金色的竖瞳一点一点褪色,露出底下那双她熟悉的、深不见底的黑。
他看着林柚手腕上的血,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像是被烫到了。
“林柚。”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林柚的眼泪掉下来,“是我。”
顾衔渊的蟒身一寸一寸地缩回去,鳞片褪去,纹路消退。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顾衔渊盯着那些血滴,看了很久。
“林柚,你的血——”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认真。
林柚转过头。
凌霄站在她身后,鹰隼的幻影已经收了回去,他